公关稿冷冰冰,真相被修成八百字。
茶水间的姜香仍在,我们对着玻璃说谎。
他选择沉默,我只剩笑。
上午十点,公关稿发出去。
标题工整,用字谨慎:【关于近期不实传闻之声明】。
八百字不到,前半阐述「剧组公共区域正常照护」,后半引用「请勿造谣、保留追诉权」。
配图是一张没有感情的剧照:我们隔着雪地对视,冷色,远景。
我读完最后一行,喉咙像被一层薄冰贴住。
林悦把纸本收起:「下午两点联访,二十分钟,三家卫视、两个视频平台,流程我放在你手机上。」
她顿了下,又很快补一句:「提问以作品为主,个人问题不接。」
我点头。
电脑萤幕上仍闪着评论:
【冷冰冰的澄清】
【越洗越黑】
【就说是朋友啊,有这么难吗】
——朋友。
这个词在今天像一把钥匙,任何锁都能开,除了我们的喉咙。
午饭之后,录音棚楼下的茶水间。
暖黄的灯和不锈钢台面把所有声音都磨得很轻。
我把姜片拍开,放进小锅里,水滚时加了两勺红糖。
姜香一点点扩散,像把上午那页声明慢慢烫软。
门口有人影掠过,他进来,把口罩拉到下巴:「你怎么跑来煮这个。」
「嗓子还是哑。」我关火,把茶倒进纸杯,「你也喝一口。」
他接过,杯壁烫得发热,他却没有松手。
杯底轻轻碰到台面,他说:「刚才秦洛把流程又改过一遍。」
「嗯。」
「个人问题,不回答。」
「嗯。」
我们像在背同一份答案,但谁都知道,真正的问题不会出现在稿纸上。
他把杯口凑近,姜香雾在眼镜片上结了一层薄,视线越过那层薄雾看我:「你不必太用力。」
「我没有。」
「你有。」他语气没起伏,「你笑的时候,耳朵会红。」
我把勺子放回柜里,金属与木头的一声轻响在茶水间里显得太清楚。
「那你呢?」我问,「你今天要怎么回答?」
他看了看那张贴在墙上的《消防安全须知》,仿佛那是待机时可以盯着看的安全点:「我不回答。」
「全部沉默?」
「嗯。」
「会被骂。」
他「嗯」了一声,像在说天会下雪一样理所当然。
茶水间的门被推开,林悦探头进来:「两点十分出发。」视线落到我们手上的纸杯,「喝完就走。」
她后退半步,又补一句:「围巾带着。」
我愣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说我。
我把挂在椅背上的灰色围巾抓起,缠在脖子上。
他看着,像想起什么,低声道:「别让麦露出来。」
「嗯。」我应,手指把围巾的尾端又往上理了一指宽。
林悦已经退到走廊,隔着门缝又交代:「电梯口等,别在这里久站。」
他把纸杯放到台面,没有再看我。
我们一前一后出门。
走廊尽头的窗子透进午后的光,安静得像什么也没发生。
联访间在录音棚隔壁的大会议室。临时背景板立起来,LOGO整齐排开。
主持人对流程熟到可以闭着眼睛念,提词卡上的问题一目了然:
【两位合作感受】
【角色理解】
【拍摄趣事】
【互相评价】。
最后一栏用灰笔标了「如被带节奏:回到作品」。
上妆时,化妆师刷子在脸上来回,我盯着镜子。
耳后的皮肤有一圈若隐若现的红,是午前反覆清嗓留下的痕。
林悦走过来,把围巾拿在手里比了一比:「访问时先戴着,进场再取。保护嗓子。」
我点头。
她又看向另一侧:「岐曜,等会儿你——」
「我知道。」他合上手机,眼神淡淡,「不回答。」
秦洛站在角落,没接话,只是把视线在我们两人之间停了不到半秒:「流程照我刚才说的走。」
进场前,摄影大哥和我们打招呼:「辛苦啦、辛苦啦。」
灯一排排开,光落下来,像一面冷白的墙。
主持人笑容标准:「欢迎两位做客!」
我们一起说:「你好。」
前面十几分钟算顺。
我谈配乐、谈角色的「不散」如何从「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