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节|光落的那一刻
    第十二节|光落的那一刻

    收工的铃声响起,他抬眼的那瞬间比灯更亮。

    我没台词,却被照得无处可逃。

    夜场收工的时间一向不准。

    导演喊「最后一条」至少三次,直到第四次,才真的结束。

    我摘下假剑、脱掉披风,整个人像被抽空。

    助理小贺递水,我只喝了一口,觉得胃里一阵空。

    灯还没关,场务在收线。

    舞台中间的那盏聚光灯还亮着,像一个孤单的太阳。

    岐曜站在那道光里,跟导演说戏。

    他侧着身,背影笔直,肩线被光切成干净的弧。

    我不知道为什么,脚步没动。就那么站着,看他。

    他一抬头,光正好从他侧脸滑过,眼里的亮比灯还真。

    他在笑,跟导演说了什么我听不见,但那笑让整个棚都静下来。

    ——我忽然觉得有点怕。

    那不是怕他,而是怕自己。

    因为我发现自己看他的时间太长,长到连助理在旁边喊:「沈哥,走啦!」我都没听见。

    回到休息区,衣服都被汗黏在背上。

    我靠着墙坐下,手机萤幕亮着,是林悦发来的讯息:【明天拍室内戏,早上八点集合。】

    我打了「知道」两个字,却没按发送。

    外头传来笑声,是岐曜和武指在说明天的动作桥段。

    他声音低,带着笑意:「这次我不压他了,换他压我。」

    大家都笑。我也笑,可心里有点乱。

    那晚的录音棚画面又浮上来——他坐在灯下听我唱,没说话,只是那种静,比任何告白都真。

    「沈哥?」助理小贺探头,「要不要帮你拿衣服?」

    「不用,你先去吃饭吧。」

    「好,那我帮你关灯?」

    「别关。」我说。

    灯光昏黄,场地安静得只剩机器运转声。

    我打开笔记本,开始写词。

    我不是专业作词人,但从出道以来,所有的情绪都藏在歌里。

    拍戏让我学会克制,可歌,会泄底。

    笔尖在纸上滑过——【光落的那一刻,我忘了呼吸;你站在风里,我站在影里;谁都没说出口的话,却都被时间听见。】

    写到一半,背后有脚步声。

    我回头,看到他。

    「还没走?」他问。

    「想写点东西。」

    「写什么?」

    「歌。」

    「又为了戏?」

    我笑了笑:「为了你。」

    他愣了下,眉微动。

    我立刻改口:「为了角色,我是说。」

    他没追问,只走过来,坐在旁边的道具箱上。

    「导演刚说,明天那场戏要靠情绪,不靠对白。」

    「所以呢?」

    「你唱一段给我听。」

    「现在?」

    「不然呢?」

    他靠得很近,近到我能看见他锁骨边的那颗痣。

    我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那你别笑。」

    「我不笑。」

    我清了清喉咙,声音很轻。

    「风落在肩,心乱成弦;谁能拨开这场夜的帘。」

    唱到一半,他忽然抬手,挡在麦克风灯口前。

    灯影晃了一下,光线在他手背上散开。

    「你唱错词了。」他说。

    「哪里?」

    「是谁能拨开,不是谁能挽回。」

    「我刚才没唱挽回。」

    「你心里唱了。」

    他看着我,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事实。

    那一刻我完全忘了要呼吸。空气里什么都没了,只剩他那双眼。

    我忽然觉得荒谬。

    我不是第一次和他对戏,可每一次,只要光落在他身上,世界就剩他一个。

    「你再唱一遍。」他低声说。

    「不要。」

    「为什么?」

    「因为你听得太仔细。」

    他笑了,极淡的那种。

    「我没办法不听。」

    我移开视线,想找话岔开。

    「你不回去吗?导演在找你。」

    「他找的是演员,不是我。」

    「你不也是?」

    「有时候我觉得不是。」

    他起身,走到那道聚光灯下。

    那盏灯本来是为我留的,可他站进去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原来这盏光,一直都属于他。

    他抬头的动作很慢。

    光从额前一路滑下,照亮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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