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横遍野的!还有畸变体,它们到处都是,从墙角、天花板、桌子后面、床架底下,像虫子一样涌出来!!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整个圣凯利托,整个圣凯利托都在它的阴影之下——”
她悲恸地闭上眼,又猛地睁开,而后眼泪簌簌落下,像噎住了一样不再说话了。
赫洛镇定地看着她,呼吸却随之加速,内心惊疑不定。
——“它”是谁?
“它是谁?”赫洛一字一顿地小声问道。
沙维尔却忽然松开她,笑了起来:“你不是凯翡拉。”
她慢悠悠地躺回躺椅上,如此短暂的一个瞬间,即使泪痕尚未擦干,却已经恢复成了那副老神在在、无所在意的样子:“凯翡拉呢,不会忘记它的存在。”
“抱歉,我……”赫洛混乱得有点不知所措了,只是下意识地想要问个明白。
而沙维尔却只是静静地望着墙角。
赫洛回头,确认那里什么也没有,然后,她听见沙维尔开始轻轻地哼出一些低音,像是某种节调古怪的民谣,拙劣的模仿,那是远东语的发音。
“春天时,埋下一颗种子。”她说,“来年,它已席卷大地。”
记忆中,风城,凯翡拉斜坐在窗台,月光洒在她的头上,被漆黑的发丝完全吞没。
“它长啊长,长得到处都是。”
她伸出手,指了指底下的城市:城市被战火袭击,畸变体、火力冲突,毁灭了绝大多数人赖以生存的家园。
“看啊,你的眼睛,你的手心,你的脑子。”
她漫不经心地哼着这首现编的歌谣,节调并不成熟,而同时,沙维尔听见了风声里裹挟着传来的远方的尖叫与哭喊,它们诡异地与它融为和谐的一体。
“等你张开嘴巴,吐出的呼救,却是一颗……”凯翡拉凝望着夜幕下的城镇,那儿正有人发着疯,拿着一根扫帚到处胡乱挥舞;也有人跌跌撞撞地冲上楼顶,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下;一个人抬头看见了她,像看见恶鬼一样极端恐惧地回头就跑,转眼绊倒在地,被坍塌建筑中的钢铁尖刺刺穿了胸膛。
她抽了一口烟,面无表情地呼出最后四个字:“新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