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或是转机
    曦光照耀大地,今日是个难得的晴天。

    自昨夜凌晨两点后,天鹅湖公馆便遭到了严密封锁,彼时大多数贵客都正酣眠,并未料到这地方竟然有进无出;守在公馆周围的卫队并非归属布莱克家族,事实上,那套金碧辉煌、肩穗飞扬的规整制服已经足足数十年未曾问世,只要读过两本历史书,想必会当场惊呼出皇家卫队这个惊心动魄的名讳。

    弗洛狄恩家主没有现身,对一切纷至沓来的通讯已读不回,背后的态度也就不言自明。

    在不安的窃窃私语中,八点二十七分,一辆通体漆黑的公务车无声驶来,沉默地停在了公馆入口处。

    周围霎时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闭合的车门——直到司机恭敬拉开它,一只修长的、男人的腿,踩着低跟皮鞋顿时出现在众人视野之内。

    西门·布莱克忽略了耳旁骤然爆发的惊疑不定讨论声。

    他仍旧是那副身段优雅、衣装严整、惜字如金的模样,堪称平和地接过司机递来的一样物件,双手捧在怀中,在皇家卫队开出的道路上目视前方大步而来。

    “开门!”林·张助理早已在馆内等候,向属下轻轻一点头,沉重的金丝楠木大门被向两旁推开;广阔的会场内,全圣凯利托绝大多数贵族的代表都已位列,布莱克家族招待周到,为各位宾客都准备了临时参会的全新正装,灯光、礼宾、场布尽数维持往常的水准,让这突如其来的会议竟显得格外正式。不少族长都显出几分隐蔽的焦虑:他们反复地移动目光,指尖敲击桌面,来回整理衣领。而在西门·布莱克身影出现的那一刻,则齐齐向前倾身半寸,擦擦冷汗,等候着这场明显居心不良的宴会宣布它的主题。

    首席贵族总是很少召会。一旦上升到如此规格,而族长、长子却均未现身,其隐喻便不由令人手脚发凉。

    西门上台,身形利落、不紧不慢,抬着他那张总是被私下打趣的漂亮面孔,看不出心情如何。

    张林跟在他身后,同样的气定神闲。这个远东人的样貌时常令贵族们想起某位代理人,因此也不怎样受待见,只不过,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得耐心并专注地聆听他的一言一语:

    “尊敬的诸位来宾,聚会临时,举办匆忙,实在感谢各位忙里抽闲、莅临寒舍,来参与这场时隔多年的盛会。”张林勾起一个完美无缺的微笑,“欢迎来到布莱克家族,新任族长的即位仪式。”

    ——那是一片犹如极地冰冻的死寂。

    整个会场似乎都僵住了,被这惊天动地的消息钉死原地,就连一根睫毛、一根手指的移动,都被会场唯一一台摄像机的镜头定格住;西门漫不经心地低下头,骨节清晰的手拂过丝绒绸缎,那是他方才捧来的四方形铁盒,制作看着相当精美,个头很大,只不过封得很死,莫名传递着股死气沉沉的不祥气息;张林温和地等待着。

    “布莱克!”一个暴怒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会场前方,一位来自莱奥帕德家族的男子失控地站起身,指着西门破口大骂道,“你玩这种把戏,以为会有人认可吗?!我看你是想夺权想疯了!”

    紧随其后,另一个男人也抽身而起,气得声音都哆哆嗦嗦的:“先不说,先不说老布莱克还没死!就算他死了,也、也轮不到你……大卫呢?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唉。年轻人就是心急。”会场后排,白发苍苍的老人似乎觉得很有意思,感叹了一句,旁边顿时涌起了此起彼伏的赞同声。

    质疑、攻讦,不屑、愤怒。贵族的语言就是他们的武器,这里从来过分文明,这些蛀虫泡在蜜糖内部已经太久,反应也随着饱食终日的生活变得迟钝。即使有人打碎了他们赖以生存的玻璃罐头,蛀虫也只会伸个懒腰,抱怨着今天的太阳怎么这么大,晒得蜜糖好像都要化了。

    明亮灯光下,西门始终面色如常,张林温文尔雅地看向他。

    西门伸出手,接过话筒,放到嘴边。

    “各位。”

    他的声音平静、清晰,却很冷,这种冷意让会场的温度迟疑着降了降。

    “容我,一一回答诸位的问题。”西门的态度轻松得就好像他只是在大学课堂做展示,下面坐着一帮学术观点截然不同的老顽固,正鹰视狼顾地等着从他的回答中咬文嚼字地挑毛病,“首先,根据布莱克家族族规,以及贵族法,族长的即位通常采用顺位制,即,哪个孩子的出生更早,继承权顺位越高。关于这一点,诸位有什么想要修正的?”

    人们面面相觑,流露狐疑。

    没人打断他。

    “第二,容我重复一遍布莱克家族的继承权顺位。”西门说,“假设上任族长死亡或主动退位,则大卫·布莱克为顺位第一,西门·布莱克为顺位第二,厄惟·布莱克为顺位第三。在没有遗嘱公开的情况下,这一顺位不受议会意志干扰,也不受性别、年龄限制,符合继承权相对独立的法律。关于这一点,诸位有何想要修正的?”

    “你的废话太多了,西门。”一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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