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或是转机
贵族不耐烦地接话道,“按照你所说的,即使老布莱克主动退位了,那也轮不到你不是吗?什么时候可以放我们去吃饭?”

    周围掀起一阵哄然大笑。

    西门微微笑了起来,他向张林伸出手,接过手帕,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将双手擦了一遍。

    接着,他当众掀开那块丝绸绒布,露出底下质地坚实的方盒;再接着,他轻巧地撬开方盒的锁,咔哒一声,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盒子打开,侧盖砰然落桌,发出清晰可闻的声响。

    “……”

    那一刻,张林确信他在在场所有人的脸上,看见了一种毫无感情的,相当单纯的,空白。

    他们好像又被定住了;但相比起上一次,这次的定格明显更长、更久、更牢固,好像远古的原始人忽然在没有预言的情况下看见了火山爆发,或是什么……或是什么……总而言之是一种相当茫然无措、退避三舍、恐惧到顶点以至于根本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的雪地一样白茫茫的神情。而后是一阵尖叫;尖叫的背后还是尖叫。女人和男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汇成一曲十分盛大的合奏,简直要像发疯地快死了那样即将要把会堂的顶给掀掉。

    西门泰然自若地微笑着,双手放在盒子两端。

    盒子的中央,老布莱克那颗苍白、死不瞑目的头颅,正在花团锦簇中死死地盯着人群。

    .

    “哎呀!哎呀啊啊啊啊好痛——”

    赫洛撒泼打滚地抓住主治医生的手,哀求她上药的时候轻一点——但海文在门口烦躁地啧了一声,医生立刻直接下了死手,痛得赫洛原地弹了一下,险些当场晕厥过去。

    “赫洛·萨科达里!你就是活该!”海文戴着口罩骂得响亮,“下次还敢冒这么大的险吗?啊?你是不是以为你神通广大,干什么都不会死啊?说话!”

    “我不敢了我不敢了……”赫洛虚弱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宝贝儿,你不是去拿我的体检报告了吗?结果出来了吗?”

    市中心,塔属医院,VIP病房,刚从ICU里出来的代理人躺在床上,十分像是一条被火烤了太多遍有点脱水的咸鱼。

    “呵呵。体检报告?你这还是人类的体检报告吗?”病房里没有外人,海文便当着她手下的主治医师的面冷笑道,“赫洛,把红源生吞硬吃下去你还是我出生以来见的第一人,你和西门·布莱克有一个算一个,能活到现在真是走了史诗级别的大运。我本来火葬场殡仪馆都给你订好了!”

    她抖开那一叠打印出来的纸,上边条分缕析地列着赫洛现在的各项体征数值。假如以正常人类的水准去评估,的确是有点诡异。

    赫洛艰难地辩解道:“我妈没死,我爸也没死,我还能死了吗?既然我没死,喝了我血的西门能死吗?不能啊,他妈妈好歹是强抵抗型,多少有点基因吧!……”

    “把你那张胡说八道的嘴给我闭上。”海文看着很想巴掌呼她。

    主治医生笑眯眯地给赫洛把被子盖好,收拾东西,说:“没事的,我听我爸说,当年TANG女士的体检结果和正常人差不多,你现在估计是还处于初期的应激反应,过段时间会好的。”

    这名主治医生是旧皇室的御医后代,她的父亲当年服务于如今的弗洛狄恩族长,也就是海文的妈妈。她算是女承父业,是个彻头彻尾的“自己人”,自然也对凯翡拉的事迹知情,刚听说要来负责赫洛病情的时候还颇激动了一会儿。

    “谢谢你医生。”赫洛真情实感地拽了拽她的衣角,“以后上药可以轻一点吗?话说。”

    “痛死你算了。”海文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在医生走后还是翻出了少量镇痛剂。

    “你突然对我这么好,我好不习惯呀。”赫洛笑嘻嘻地说。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已经打电话告诉阿布瑞安了,而他正在半路上赶过来骂你?”海文幸灾乐祸地看着她。

    “…………”

    “拜托你别那么做,宝贝。”赫洛欲哭无泪,“如果我从这里跳下去,你家医院会上新闻的好么?”

    海文嘲讽地哼哼了片刻,把她房间的窗帘拉开,好让难得的阳光照进来——赫洛躺在温暖的阳光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老实说,这么多天来,她总算来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呆在安全的人身边,做着安全的事情,感到了一丝少有的放松——

    可惜这点放松很快又被打破了。

    “老大!”玫瑰提着一大篮子五颜六色的水果,大大咧咧地走进来;夜莺跟在她身后,怀中是一套衣服、一个提包还有两个在半空危险摇晃的U盘。

    “恭喜活着回来。”夜莺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您的工作也一如往常,照旧堆积如山。”

    赫洛:“……”

    一阵寂静后,代理人面无表情地向后缩去。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部是有‘病假’这种东西的呢?”她质疑。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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