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簇新的锦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只是耳根微微发红,显然有些紧张。
芍药率先跳下车,指着身后笑道:“汪将军快看,昨日公主为给牡丹姐姐备嫁妆,把附近好几家铺子都快买空了呢!绸缎、首饰、日用之物,样样齐全!”
谢昭下车,对汪争道:“还有浣花溪旁的两间铺子,买得仓促了些,过几日才能办妥。我知道你们不缺这些,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往后也好有个营生,安稳度日。”
汪争忙眼里满是感激:“公主这份厚礼,下官......实在受之有愧。”
这处宅子沿着浣花溪边一处转弯延伸而建,三进院,东西厢房对称。前院青砖铺地,角落里立着一株老梅,枝干遒劲,一张石桌,几只石凳,简静至极。
谢昭步入内室,见牡丹已换上红嫁衣,肌肤胜雪,只是脸上的妆仍是平日素雅的样子,未施多少脂粉。
芍药上前,拉着牡丹重新梳妆,打趣道:“牡丹姐姐这妆太淡了,今夜可得美得让汪将军记一辈子才是,怎能这般素净?”
说着,便取了胭脂往她颊上轻点。
牡丹红了脸,嗔道:“满嘴胡吣什么?公主还在这儿呢。”
谢昭笑着帮腔:“她这话可没说错。新婚之夜,自然要明艳些才好。”
外面的汪争虽装作镇定地招呼来客,眼却忍不住频频朝内室的方向瞟,眉宇间藏不住的焦灼与期待,引得几个相熟的将士暗暗发笑。
吉时一到,众人拥着新人拜了天地。
汪争挑开盖头,见牡丹眉眼含春,比往日娇艳百倍,一时呆了,连头都不敢抬得太实。
围观的将士们见状,顿时闹了起来,齐声道贺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可说着说着便渐渐跑了调,“金枪不倒”“一夜七次”之类的混话越来越多。
汪争怕牡丹臊得受不住,连忙摆手把众人往外赶:“喝酒喝酒,今日大家定要一醉方休!”
张威大声嚷嚷:“新郎官这是生怕我们多看新娘子一眼呢!我们醉了无妨,新郎官要是醉了,今夜可怎么好?”
这话一出,又是一阵更响亮的哄笑,连谢昭都忍不住弯了眉眼。
她一杯接一杯地饮着酒,眼前一暗,裴度在她对面坐下,静静地看着她。
她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嘟囔道:“我喝多了,你是不是又要来教训我?”
见她眼底蒙着层水汽,像只醉醺醺的小猫,裴度柔声道:“有我在,公主便是喝再多也无妨。醉了,我送你回去。”
谢昭心头那点莫名的期许又冒了出来,试探道:“你往日在裴家,对裴仪也是这般看顾吗?事事都依着她?”
裴度不解她为何总揪着裴仪不放,却还是如实道:“我两个姐姐都比我大许多,早已出嫁多年。裴仪与我年纪相去不远,又是叔父唯一的女儿,自小一同长大,平日里自然亲厚些。”
谢昭微怔,她竟不知他还有两个姐姐,看来自己对他,确实知之甚少。
看她茫然,裴度又道:“公主大约不知,我们这一支到了父亲与叔父辈,始终没能留住男丁。先前父亲倒是有过三个儿子,都是生下来没多久便夭折了。”
谢昭坐直身子,追问:“那你......”
裴度浅啜一口酒,“所以父亲便从裴家远支过继了我。你在江州见过的那位裴观察,才是我的亲生父亲。”
谢昭恍然:“怪不得那日见他对你,又严厉又热络,原来是这般缘故。”
裴度放下酒杯,带着几分深意,“这些都是后来旁人告诉我的。我自记事起,便在长安裴家长大了。
对亲生父亲,也生疏得很。你看,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酒意让谢昭胆子大了些,她定定望着他:“那你呢?你知晓我的身世秘密后,这般处处照拂,是不是只把我当成你的妹妹?”
裴度望着她澄澈眼眸中那点执拗,心内猛地一跳。
她的眼神里,似乎藏着他渴望已久的东西。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汪争已携牡丹前来敬酒,“多谢公主与裴少尹前来捧场。”
裴度起身,真心实意道:“愿二位相伴相守,恩爱长久。”
长安城里盛大的婚礼他见得多了,却鲜少见过这般情投意合、简单纯粹的新人,让他打心眼里觉得妥帖。
谢昭也一饮而尽,“年年岁岁,不离不弃。”
待二人离去,裴度才后知后觉,方才那些险些问出口的话,终究是被打断了。
众人又一同去给新人敬酒,等闹哄哄的祝福终于告一段落,谢昭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裴度自然地扶着她上了马车。
芍药在一旁看着。
公主醉得这般不省人事,裴少尹与她单独在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