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先是几声模糊的哼哼唧唧,然后便是公主的声音,“把我衣服脱了......”
芍药有些担心。她置身事外,看得分明,这两人只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可若在这儿做出什么逾矩的事,怕是不好。
便故意咳嗽了两声。
里头,裴度扶着谢昭靠在自己肩头。她饮了酒,便觉得燥热,一个劲地想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试了好几次,指尖却总也碰不到系带。
他只好伸手绕过她的肩,帮她解开系带,轻轻将披风褪了下来。
她依旧皱着眉,手捂着小腹,脸色苍白,显然是酒劲上来,难受得厉害。
裴度叹了口气,把她揽得更紧,另一只手则缓缓覆上她的小腹,帮她揉着。
往后不能再纵着她这般饮酒。
揉了没几下,谢昭腹中的绞痛感轻了不少,脑子里便有余地去想别的事。
有一回,似乎也有人这样抱着她,温柔地哄着她。似乎就是眼前这人,还不止这样......
谢昭的眼神越发迷蒙,凑上前,“裴少尹,你从前是不是偷偷亲过我?”
她唇瓣圆润,还沾着方才饮酒时留下的水光,几乎要跟他的贴在一起。
那一回,他便是这样含着吸吮,品尝着她的柔软与甜意。此刻,竟控制不住地想要重蹈覆辙。
犹豫片刻,裴度却将手从她小腹挪了回来,“我怎么会偷亲你呢?你定是记错了。”
谢昭捂着头,可能真的是自己记错了。可没了他手掌的温度,腹中的绞痛感又渐渐涌了上来,脸又皱成一团。
裴度无奈,他见不得她这般模样,便重新伸出手,依旧是之前那般轻柔的力道,一圈圈缓缓揉着。
谢昭离他很近,足以数清他的睫毛。
他的脸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清隽,眸如点漆,把人不自觉便吸了进去。
她舒服了,便愿意说几句好听的话,“裴少尹,你长得真好看,就像话本子里的小神君,误下了凡尘一般。”
裴度顿了片刻,“这种话,你就不能在清醒的时候说吗?”
这会儿说得好听,哄着他揉肚子,明日她肯定又不记得了。
*
几日后,大都督府来了位生客。
这位生客名叫吴冀,是谢太夫人在扬州为谢昭相看的夫婿。
谢崧道:“你二叔家与吴家相熟,觉得他颇入眼,恰逢他来益州游历,你不妨与他多接触接触,看看合不合心意。”
爹爹已是充分尊重自己的心意,未曾强行安排,可谢昭一听这话,眉头还是不由自主地蹙了起来。
对这门突如其来的相亲,她实在提不起半分兴致。
谢崧看在眼里,心内忧虑。
先前谢琬订亲时,他未曾细察那女婿的品性,如今让琬儿落得那般境地,他始终心怀愧疚。是以昭儿的婚事,他定要慎之又慎。
便忍不住多嘱咐了几句:“吴冀家世不差,书香门第,家风清正。你且先看看他人品如何,待你好不好。至于官职高低,尽可以往后放,咱们家不图这些。”
爹爹难得这般絮叨,谢昭知道他是真心为自己着想,便道:“爹爹,我这几日跟他相处试试,您放心便是。”
于是,从武侯祠到望江楼,谢昭陪着吴冀,在成都府各处游逛。
柳溪居内,谢昭尽着地主之谊,笑着问道:“吴郎很爱游历?听你说起各地风物,如数家珍。”
“嗯。”吴冀应着,顺手给谢昭夹了一筷子蒸鲈鱼,“我朝的大好河山,我已走了大半。上个月过雪山时,遇上雪崩,险些倒把命丢在那里。”
说起这些惊险经历,吴冀眼里泛起兴味:“我这次是沿着溧阳公主和亲路线走的。从长安出发,经陇右到青海,在吐蕃盘桓了些时日,翻过大雪山,才到益州。沿途的风光,真是惊险奇竣。”
谢昭听得神往:“吴郎当真是走了不少地方,让人羡慕。”
吴冀笑道:“不过是仗着家里有些家底,兄长又能干,里里外外打理得妥当,家中诸事不用我操心,才敢四处闲逛罢了。”
谢昭打趣:“富贵闲人,旁人哪有这般福气?”
吴冀却摇头:“只是家里终究觉得这不长进,定要我回去做官,这次游历结束,怕是便要被束住手脚了。”
他见谢昭穿得少,便解下披风,递给她,“不说这些。听闻公主喜爱奇志怪谈,我游历途中写了些见闻,都是沿途的风土人情和异闻传说,还只是些手稿,尚未成书。若公主感兴趣,我明日便拿来给你。”
已是深秋,夜里确实很凉,谢昭披上他的衣服:“那明日你可千万记着,我定然拜读。”
她只顾着与吴冀说话,讨论着各地的奇闻,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