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皇后的身子便如秋日残荷,一日比一日衰败。
皇帝已连失两位嫡子,未等小皇子满月,便破例颁下诏书,赐名“李越”,册为东宫太子。
宣平侯封成国公,崔延直升羽林将军,与崔家交好的杨家、杜家,都沉浸在这泼天的恩宠里。
崔延在婚事上的那点不顺,仿佛已被冲淡了,再也无人提及。唯有一人,还在深宫里惦记着。
“陛下,臣妾那不成器的弟弟......”皇后倚在软枕上,声音微弱。
皇帝每日下朝便直奔淑景殿,陪在她身边,可再多的汤药,也补不回她眼中渐渐消逝的神采。
这深宫里,还有她割舍不下的人。
襁褓中的太子尚在酣睡,小脸红扑扑的,浑然不知母亲的忧思。
而宫墙之外,她那莽撞的幼弟,正因拒婚之事触怒太后。
她枯瘦的手指攥紧锦被,喉间泛起一阵腥甜,又硬生生咽回去。
皇帝伸手将她扶起,触及她单薄的肩,不由心头一紧。
“太后执意如此,婚事已无转圜的余地。你放心,将来越儿长大,离不了他这个亲舅舅帮衬,我不会亏待他的,定会为他寻一个好前程。”
顿了顿,他望向摇篮中熟睡的婴孩:“你好好养着,不许再想这些烦心事。你看,越儿眉眼多像你,日后定是个俊朗的郎君。”
皇后垂眸,唇角勉强牵起一丝笑,没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