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定会为我们赐婚
    崔延只好作罢,朝门外击掌两下,两名仆役抬着一口樟木大箱进来,“咚”的一声放在地上。

    谢昭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敲敲箱子,“这是什么?”

    崔延上前打开,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各类典籍,既有佛经卷册,也有五经注释,甚至好几本封皮陈旧的孤本,一看便是珍品。

    “皇后的藏书阁,还有我爹、我大伯的书房,我都搜刮遍了,你看看,这里头可有能用得上的?”

    谢昭满是惊讶,崔延挑眉,笑意更浓:“这份心意如何?”

    谢昭扑进他怀里,雀跃道:““定是花了不少功夫吧?竟还去惊扰皇后娘娘。”

    崔延轻抚她脸颊,“无妨,横竖再过些日子,你便是她的弟媳了。对了,过几日宫中要办樱桃宴,皇后娘娘特意叮嘱我,定要把你请去呢。”

    *

    时值春末,宫中循例在璋莪殿设樱桃宴犒赏群臣。

    崔皇后特意将谢昭安置在近前,方便她细细端详这位未来的弟媳。

    她今日梳着灵蛇髻,只以两串米珠细银流苏点缀。一身鹅黄轻衫,系着郁金裙,别有一番随性风流。

    皇后看在眼里,暗赞弟弟眼光不俗。

    一道轻慢的声音传来:“这位娘子倒是眼生,不知是哪家的闺秀?”

    说话的女子面容白净,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正是户部尚书杜今之女杜湘,她母亲是康城县主,平日里向来颇有些傲气。

    不待谢昭应答,皇后已含笑开口:“湘娘,这是谢家四娘子,闺名一个‘昭’字。她自小在龟兹长大,你自然不认得。”

    杜湘素来自矜身份,最是瞧不上庶出的货。

    今日见谢昭不仅容色出众,更得皇后青眼相待,早已妒火暗烧。

    她唇角微撇,讥诮道:“原是谢四娘子。我与你姐姐琬娘常一同赏花击球、抚琴作画,倒鲜少听她提起你。

    想来四娘子久居龟兹那等苦寒之地,怕是难得接触这些雅事吧?”

    崔皇后眉头微蹙,已露不悦。

    谢昭却从容起身一礼,语气恳切:“龟兹虽不比长安繁华,但我住处附近有片桃林,每逢四月,千树绯霞,落英如雨,堪称人间胜景。杜娘子若是得闲,来年春日不妨亲往一观,也好见识一番西域的风光。”

    杜湘嗤之以鼻。

    谁稀罕去看那穷乡僻壤的野桃花,府上的魏紫姚黄都赏不过来呢!

    又故作关切道:“谢娘子这般苦中作乐,实在令人钦佩。只是谢将军镇守西域,军务繁忙,怕是没多少精力照料你吧?”

    谢昭抬手拢了拢披帛,露出纤细的手指。指甲涂了圈淡粉色的丹蔻,很是润泽。

    “爹爹确是为国事操劳,不过我自小有阿舅在身边照拂,这些年倒也过得安稳。”

    杜湘眼中掠过得色,佯作恍然:“哎呀,王御史不是早已致仕?竟特意远去龟兹照拂你,待你可真是上心。”

    她故意拖长语调,生怕别人听不清。

    谁不知道王御史是谢琬的亲舅,与这庶出的四娘子何干?杜湘这般问,分明是要当众强调她的庶出身份,让她在众人面前难堪。

    角落里,苗璎不自觉攥紧衣角。

    她嫁给杨文佑没多久,自打入了长安,便常要面对这些贵女明里暗里的轻蔑与刁难,此刻见谢昭陷入这般境地,感同身受,心都揪了起来。

    谢昭神色如常,仿佛没听出话里的嘲讽,平静地纠正:“杜娘子怕是误会了,我阿舅并非王御史,乃是龟兹的一位铃医。”

    她顿了顿,眼底笑意更深,“他虽无官职在身,却得了西域医典的真传,寻常病痛在他手里,无不应手而愈。”

    杜湘身旁几位女郎当即掩着唇低低窃笑起来,目光扫过谢昭腕间的青金石手串,眼底满是鄙夷。

    远处几位夫人也凑在一起,不停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铃医”不过是走街串巷的游医,哪登得上大雅之堂?

    连谢琬都觉面上无光,今日能踏入璋莪殿的,谁家祖上不是王侯将相、名门望族?

    谢昭偏要戴些不值钱的石头,还提什么“铃医阿舅”,这不是自降身份吗?

    杜湘更是得意,“噢…… 原来如此,那可真是很不一般呢!”

    谢昭心头火起。

    救死扶伤的医者何其崇高,凭什么被这些不事生产、只知享乐的膏粱子弟轻贱?

    当即反唇相讥:“杜娘子说的是。我早年跟着阿舅,也学过一些粗浅的医术。今日观杜娘子面色,眼下泛青,恐是近来忧思郁结、肝火旺盛之症。

    若杜娘子不嫌弃,我倒可以给您开个安神清心的方子,或许能缓解几分不适。”

    有人没忍住笑出声,杜湘脸色骤变。

    皇后开口道:“说来,去年冬寒尤甚,京中百姓多染风寒。幸亏何苓何娘子将家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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