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睡就睡,想写就写,才不要跳进你们崔家的高门大院。”
崔延心头爱极,凑过来,温声道:“嫁给我有什么不好?往后,你想写多少奇谈怪论都成,就算要把崔家改成书场,也全凭卿意。”
谢昭翻着书,嘴硬地没接话。
直到他看了看天色,不舍地说要回羽林卫营,她才在他转身时,在他脸颊偷偷啄了一口。
他走后,谢昭拿起账本,看了一会,心里便直犯嘀咕。
当初跟王掌柜约定刻《山海异闻录》时,说好刻成后两家一起售卖,集贤书肆取四分利,墨香阁拿六分利。那时她只想着能把书印出来便好,可谁能料到,这书竟卖得这般红火。
若还按当初定的四分利,自己岂不是亏大了?
今晚必须去找王掌柜好好谈谈,重新商议分利才是。
裴度一脚跨入墨香阁门槛,眼前一亮。
烛火下,谢昭立于书架旁,正与掌柜说着什么。
近来有本《山海异闻录》很是风靡,他原是应堂妹裴仪之托,来这儿帮她买新出的章节。
谢昭低声争辩,“王掌柜,当初说好试印四六分利,可如今,洛阳、扬州、益州都来求购,若仍循旧例,未免不公。”
王掌柜放下手中算盘,拿出契书,摊在她面前,陪笑道:“娘子明鉴,您看这契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当初咱们可是约好了的。再说,刻板、纸墨、人工,哪样不要银钱?我们墨香阁也有不少开支啊。”
谢昭顺着他的目光瞥向里间,隐约看到几摞比人还高的澄心堂纸,心里门儿清。
那梨木雕版只用雕一回,如今《山海异闻录》印得满长安都是,本钱早翻了百倍不止。
见美人蹙眉,卢湛当即挺身而出,一把扯过裴度,高声道:“老匹夫安敢欺人!
我这朋友是太府寺少卿兼知度支事,专管两京诸市。你这铺子还想不想开下去?”
裴度不赞同地皱眉,虽不知谢昭因何与这掌柜争执,他却不愿以官身干预寻常市井纠纷。
谢昭心下暗恼,怎么又是他们!
当初签下那契书,本就是她思虑不周。方才她好言好语跟王掌柜交涉,眼看王掌柜神色松动,似有让步之意,偏生被这二人横插一脚,倒像她仗着有人撑腰,故意欺压。
时机已失,再争下去,反而落了下乘。
只好转向王掌柜,“不必争执了,王掌柜,还依当初的契书行事。”
她说着,取出最新写好的三章书稿,放在柜台上,不再多言,绕开卢湛,径自离去。
卢湛瞪着门帘埋怨:“好个没心肝的小娘子!我好心帮人,反遭雷劈!”
裴度肩头微颤,望着那抹窈窕消失在夜色中,忍不住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