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这城里没有人认识她,可多多少少谨慎一点更好。
她与赫连茶分头行动,为受灾百姓略尽绵薄顺便探查如今城内的形势。
都羡晚曾系统学过现代基础急救,虽古代条件简陋,缺医少药,但处理些皮外伤、简单包扎止血,倒也得心应手。
城中随处可见朝廷设立的病坊,青灰色的帐篷连绵成片,御医携着药箱匆匆穿梭,不少民间大夫也自发前来支援,空气中弥漫着草药与血腥交织的味道。
都羡晚正蹲在角落,为一位被掉落房梁砸伤小腿的男人止血,她动作利落,先以烈酒消毒,再用干净的麻布紧紧缠绕,力道均匀,恰好压住出血口。男人疼得额头冒汗,却强忍着不敢动,只一个劲道谢。
就在她刚包扎好,叮嘱男人少动,切记莫要压到伤口时,病坊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士兵抬着一副担架匆匆闯入,上面躺着的人浑身是血,染透了身下的粗布,气息奄奄。后面跟着一位御医,面色凝重,身边围了几位民间大夫,众人指着担架上的人低声急议,语气里满是焦灼。
都羡晚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那人面容,心头猛地一沉——竟是宫中见过的某位御医。
她下意识背过身,指尖飞快地将面纱往上提了提,遮住鼻尖以上的部位,又狠狠压了压帽檐,确认没有人留意到自己。
“多谢大夫,多谢大夫!”方才被包扎的男人双手合十,再三道谢。
都羡晚摆了摆手,脚步未停。
病坊里的伤员,多半是被从天而降的火球砸伤,或是房屋被引燃后烧伤的。
焦黑的皮肤、断裂的骨骼、痛苦的呻吟,看得都羡晚心头沉甸甸的。
她趁着给一位伤员换药的间隙,轻声问身边一位鬓角染霜、已在此地守了数日的老大夫:“大夫,瞧这火势这般猛烈,朝廷先前未曾做过防护吗?”
老大夫叹了口气,声音沙哑:“怎会没做?城门附近的房屋都搭了湿障,防火的水桶、沙土也备了不少。可那些火球威力实在惊人,砸下来便炸开,湿障烧得比纸还快,防火装备根本不顶用。如今也只能先疏散百姓,让他们暂且搬到靠城外的那边安置了。”
都羡晚点点头,心中了然,又向老大夫道了谢,便继续投入到救治中。
天色渐暗,病坊里依旧人满为患,床位早已不够用,一些伤势较轻、尚能走动的伤员,便被劝回家休养。
都羡晚留意到角落里坐着一位老妇人,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裤腿被血渍浸透,却一直默默坐着,未曾上前求助。
细问之下才知,老妇人无儿无女,腿脚不便,平日里靠在街上卖菜为生。
火球袭来时,她跑得慢,被掉落的瓦片划伤了腿,幸而只是皮外伤。这些日子她日日来病坊换药,可今日伤员太多,大夫们忙得脚不沾地,竟没人顾得上她。
都羡晚心生不忍,便抽空拉过老妇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细心为她清洗伤口、更换新药。包扎好后,见天色已晚,老妇人独自回家实在危险,便主动提出送她回去。
老妇人的家在一条狭窄的小巷深处,院落狭小,只有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都羡晚扶着她慢慢走进院子,又叮嘱了几句话,才转身准备离开。
谁知刚踏出房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划破夜空!都羡晚下意识抬头,只见漆黑的天幕上,密密麻麻的火红色圆球正呼啸而来,拖着长长的火星,直直朝着这片区域砸落。
怎么会这样?!
都羡晚瞳孔骤缩,心头警铃大作。
她来不及多想,猛地转身冲回屋内,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老妇人:“快跑!”
老妇人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反应过来后,吓得浑身发抖,腿脚越发不听使唤。
都羡晚搀扶着她,拼尽全力往与火球袭来相反的方向跑。可火球下坠的速度太快,不过瞬息之间,便有几颗砸落在附近的房屋上。“轰”的一声巨响,茅草屋顶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焰借着风势,迅速向周边蔓延。
两人刚冲出小院,身后的院门便被大火烧得噼啪作响,木梁早已被烧断,带着火星的门板轰然坠落,千钧一发之际,都羡晚将老妇人推出去了。
“晚大夫!”老妇人惊呼一声。
“老人家,你先走!找个空旷安全的地方待着!”都羡晚被浓烟呛得咳嗽几声,“我能出去,你别回头,快去找安全地方待着。”
“那不行啊,晚大夫!这火太大了,你怎么出来?”老妇人跺着脚,双手搓得通红,满脸焦急,却又无能为力,她年纪大了,腿脚不便。
“放心,我有办法!”都羡晚挥了挥手,浓烟已经模糊了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