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晚晚
    日子悄无声息地滑过,姜蘅新择了几位秀女入宫,便鲜少再踏足关雎宫,只时常遣王公公来细细问讯都羡晚的病情。

    没了姜蘅常来,这关雎宫倒渐渐成了赫连茶的常驻地——他本就无甚去处,待在这儿,倒比在自己那冷清的质宫舒服些。

    年关将近,宫里处处张灯结彩,都羡晚却没半分凑趣的心思。恰逢连日降温,她便借着“又感风寒,腰腿酸痛难下榻”的由头,托人回了姜蘅。姜蘅闻讯,果然传旨免了她的除夕晚宴,只赏下满满当当的绫罗绸缎、奇珍异宝,还亲自来关雎宫坐了坐。

    “身子要紧,宴席本就喧闹,不去也罢。”姜蘅坐在床边,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色,语气柔和了些,“安心静养,想要什么只管跟王公公说。”

    都羡晚靠在软枕上,浅浅福了福身:“谢陛下体恤,臣妾只盼陛下岁岁无忧,宫里诸事顺遂。”

    姜蘅颔首,又说了几句安抚的话,便被外头催着去筹备晚宴,匆匆离去了。

    除夕之夜,宫里的妃嫔们尽数赴宴金銮殿,唯有关雎宫灯火通明,却透着几分清静。众人陪着都羡晚吃过团圆夜饭,天寒地冻,她便缩在温暖的寝殿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丝竹声,闭目养神。

    赫连茶是去了晚宴的。

    他本就身份尴尬,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质子,在宴席上如同隐形人一般。待到酒过三巡,他端着酒杯走到姜蘅面前,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对方听见:“陛下,臣敬您一杯,祝陛下岁岁安康,国祚绵长。”

    姜蘅抬眼瞥了他一眼,随意饮了杯中酒,挥了挥手:“免礼吧。”

    赫连茶躬身退下,又待了片刻,便捂着额头走到姜蘅面前,“陛下,臣不胜酒力,有些头晕,想先回宫歇息了。”

    姜蘅正与身边的皇后说笑,闻言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去吧。”

    赫连茶谢了恩,转身便快步离了金銮殿。刚出宫门,细碎的雪花便飘了下来,越下越密。他心中想着都羡晚,忘了叫人取伞,只裹紧了外袍,冒着风雪往关雎宫赶去。

    雪粒子打在脸上生凉,他却浑然不觉,只一味加快脚步。等赶到关雎宫门口时,赫连茶头上、肩上早已积了一层白雪,连睫毛上都沾着霜花,活脱脱像个雪人。

    年节的热闹早已散去,关雎宫复归往日的清宁。都羡晚本就不喜欢人多吵扰,如今过完年节,更是无需旁人时时伺候,便索性吩咐下去:“你们各自忙活自己的事去吧,不必守在跟前,有事我自会唤人。”

    侍从们领了话,都各自忙自己的事去了。

    古代的日子过得很慢,229给的宫斗书早被都羡晚看完了,她短时间不是很想看书了。

    寝殿角落摆着副乌木棋盘,她又翻到了半本棋谱,总算寻着点打发时间的乐子,指尖捏着枚白棋子刚要落下,窗棂忽然传来“笃笃”两声轻响。

    这时辰,除了赫连茶再无旁人。都羡晚眼皮都没抬,棋子稳稳落在棋盘一角,自顾自琢磨着下一步怎么走。

    窗外的人没等来回应,窸窸窣窣一阵响动,直接推开窗扇翻了进来,赫连茶裹着一身寒气闯进来,肩头还落着未化的雪粒。

    他先是用力抖了抖衣袍,雪沫子簌簌往下掉,落在地上融成点点水渍,才凑到棋盘边,声音带着清润,还裹着点雀跃:“晚晚,外面下大雪啦!漫天都是白的,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都羡晚盯着棋盘,头也不抬地吐出两个字:“不去,冷。”

    “哦,好吧。”赫连茶也不闹,乖乖转身去内室换了身干燥的素色常服,回来时手里还攥着个暖手炉,轻手轻脚坐在她旁边的小杌子上,安安静静看着她落子。

    他眼神亮晶晶的,一会儿盯着棋盘上的黑白子,一会儿偷偷瞟两眼都羡晚的侧脸,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都羡晚执棋的手顿了顿。往日里这赫连茶总在她耳边叽叽喳喳,要么说宫外的趣事,要么问些奇怪的问题,这会儿突然安静下来,倒让她觉得殿里静得有些反常,连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她默了默,把棋子一放:“走吧,去看看雪。”

    “真的?!”赫连茶瞬间“噌”地蹦起来,眼睛更亮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放衣服的橱柜前,捞起件雪青色镶白狐毛的披风,往都羡晚肩上裹,动作又轻又快,还细心地替她系好领口的系带:“晚晚快穿上,这披风暖得很,可别冻着了!”

    都羡晚顺着他的动作拢了拢披风,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腕,随口道:“你自己也多穿些,刚才还淋了雪,小心着凉。”

    赫连茶闻言,立刻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笑了笑,“我皮糙肉厚不怕冷!只要晚晚没事就好,我们快走吧,去看雪!”

    庭院里的雪下得正绵密,细碎的雪沫子像揉碎的月光,簌簌落在屋顶上、树枝间,转眼就铺成了一片雪白,连空气里都浸着冷冽又干净的冷香。

    都羡晚望着这满院银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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