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羡晚正临窗望着外面桂花树,日光斜斜落在她眉眼间,只淡淡勾了勾唇:“知道了,既已拿到把柄,便按原计划行事吧。”
御花园的菊花开得正盛,都羡晚款步上前,向御花园中两位娘娘行礼,“参见丽姐姐,端姐姐。”
“哟,这不是我们风头正劲的都昭仪妹妹么?”萧千星将手中团扇,移到脸上遮住半张脸,眼尾却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诮,“怎么,今日得了空闲?”
都羡晚仿佛没听出话里的刺,依旧笑得眉眼弯弯,“姐姐说笑了。臣妾是想着,许久没见四公主,不知公主前些天摔着那跤,可好些了?”
这话戳中萧千星的痛处,四公主摔跤时,她没在跟前,事后被皇上轻声责备了几句。
她脸色一沉,冷声道:“都昭仪管好自己的事便是,公主的安危,不劳你挂心。”
都羡晚也不恼,转而望向一旁脸色紧绷的夏汐妍,语气愈发轻快:“丽姐姐,怎么没见绿月妹妹?”
夏汐妍本就因当年“失子”之事记恨她,闻言顿时拔高了声音:“你找绿月做什么?她与你不熟!”
“姐姐这话说的,”都羡晚微微歪头,唇角的笑意里多了几分促狭,“臣妾寻她,自然是有臣妾的道理——难不成,姐姐还怕臣妾把她吃了?”
“你……放肆!”夏汐妍气得胸口起伏,伸手就要去打她。
“汐妍!”萧千星急忙扯住她的袖子,压低声音劝道,“别冲动,她如今正得圣宠,犯不着为这点事跟她置气,落了下乘。”说着,她还不忘朝都羡晚递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都羡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笑得更欢了,故作惋惜道,“既然绿月妹妹不在,那臣妾就不打扰两位姐姐赏花了。”
说罢,她携着侍女,慢悠悠地转身离开,留下夏汐妍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都羡晚绕过一片海棠花,目光精准落在不远处廊下的身影上,夏绿月正背对着她,身旁的两位侍女垂手立着。
她脚步轻缓,带着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声音里带着笑意,在夏绿月背后说道,“绿月妹妹,原来你躲在这儿呢,让姐姐好找。”
夏绿月猛地回头,见是她,眉头瞬间拧起,不情不愿地敷衍,“参见都昭仪。”
都羡晚也不计较,只慢悠悠走到她面前,拂过廊柱上缠绕的藤蔓,待夏绿月耐不住要开口时,才忽然抬眼,语气冷淡,“绿月妹妹啊,今日找你,我其实就想问一句话。”
夏绿月警惕地盯着她:“昭仪有话直说。”
“你害死你姐姐的孩子,”都羡晚的声音压得更低,“真的不愧疚吗?”
“笑话!”夏绿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拔高了声音,攥紧帕子的指节泛白,“我没害姐姐,凭什么愧疚?倒是你,当年明明是你……如今还想反咬我一口!”
都羡晚听着她的辩解,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弄。
她的目光缓缓移开,落在夏绿月身后的芬儿身上,眼神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施压,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芬儿被她这一眼看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头垂得更低,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夏绿月察觉到侍女的异动,心头莫名一慌,强撑着镇定道:“都羡晚,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傍晚的霞光漫过宫墙,华阳宫内,夏绿月坐在桌边,对侍女道:“晴碧,月例银子该下来了,你去领一趟。”
“是。”晴碧应道。
“慢着,芬儿去吧。我有事吩咐你。”
“是,修仪。”芬儿应声退下。
岂料刚踏出华阳宫的大门,墙角阴影里便有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待芬儿从内务府领了月例,往回走时,行至关雎宫附近的僻静宫道,忽觉后颈一麻,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再睁眼时,已身处关雎宫偏殿,手脚被粗麻绳牢牢捆着,身前端坐的正是都羡晚。
“醒了?”都羡晚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芬儿浑身一颤,挣扎着想要起身,绳子却纹丝不动,她急得声音发颤:“是、是您?都昭仪?您为何要绑奴婢?奴婢从未做错事啊!”
“闭嘴。”都羡晚抬眸,眼神冷得让芬儿瞬间噤声。
她转向门外,沉声吩咐:“来人,来者是客,好生招待,茶水点心别断了。一个时辰后,送她回去。”
“是。”侍卫应声而入,守在殿角。
都羡晚看了眼缩在椅上、满眼惶恐的芬儿,转身出了偏殿,又对候在门外的兰溪叮嘱:“去把芬儿没做完的事办了,你亲自送回华阳宫。”
另一边,华阳宫内。夏汐妍掀着帘子进来,见夏绿月正坐立难安,“妹妹,方才我瞧见都羡晚身边的兰溪往你这儿来,那贱人派她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