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路
    宫墙把月色拦在里头,金銮殿前的桂树落了满地桂花,风一吹,甜香就飘进殿里。

    “那位便是苍狼王吗?”白乐安捻着杯沿,目光望向主位侧方。

    都羡晚顺着看过去,“应该是。”

    正说着,苍狼王已执杯起身,他举杯朝向主位的姜蘅,“陛下,苍狼部落与大幽刚解干戈,今值中秋,本王携部中‘镇山匕’为贺。”

    说着便抬手示意,身后侍从捧着绘有狼纹的木匣上前,打开时,匕首在烛火下映出冷光。“此匕曾护我部先祖,今赠陛下,愿此后两族如这匕首双刃,虽曾相向,终能共护疆土,再无兵戈。”

    姜蘅轻叩桌沿,掷地有声:“狼王有心了。两族交战多年,百姓苦久矣,今既议和,便是家人。”

    都羡晚坐在席上,看着苍狼王和姜蘅一来一回说些虚应的官话,只觉得无聊。

    前些天为了应付姜蘅,她硬着头皮学了好几天怎么跟皇帝说话,虽说勉强摸了点门道,可那股子束缚劲儿快要把她烦死。

    这老登连着好几天找她,要么磨墨要么闲聊,磨墨倒还好,说话才叫遭罪,要不是有229在一旁提示,她三句话里得有两句半要冒犯姜衡。

    都羡晚估摸着席上也没她什么事,她跟旁边的白乐安打了声招呼,转身就溜出去了。

    今年的中秋宫宴设在金銮殿,往年都是在广寒殿,她还从没去过那儿,正好趁这功夫转转。

    她悄悄从侧门溜出来,屏退了所有侍女,严令她们不许跟着。

    却没留意到,殿内另一侧的赫连茶一直注意着她,见她起身离开,自己也悄没声儿地跟了出去。

    都羡晚一个人在宫道上漫无目的地走,许是宫里人都派去忙活苍狼王的迎宴了,路上空荡荡的。

    都羡晚穿到这个世界快一个月了,在她感知里,她觉得这个世界什么都好,就是时间长,不过对于现实世界来说也就几分钟。

    今晚中秋夜宴一过,三天后就是宣宁公主和亲的日子。她心里有点担心,先前对姜蘅的那些暗示,到底有没有用?

    “晚晚,你怎的出来了?”

    都羡晚正望着宫道旁的桂花树发怔,忽闻身后有人唤她,转身便见赫连茶提着盏兔儿灯快步走来。

    “赫连茶,你不在宫宴上待着,出来做什么?”她声音淡淡的。

    赫连茶几步凑到她身边,兔儿灯往她面前递了递,“我还想问晚晚呢,你怎们也出来了?”

    “里面闷。”都羡晚收回目光,抬脚继续往前走。

    “我也觉得闷!”赫连茶连忙跟上,迈得飞快,“对了晚晚,你打算怎么还自己清白呀?”

    都羡晚脚步一顿,侧眸看他:“你怎会知道?”

    “我猜的呀!”赫连茶弯了弯眼,带着点得意。

    “白乐安?”

    “哎呀,晚晚好聪明,一猜就中是白乐安告诉我的。”

    他顿了顿,凑得更近了些,兔儿灯的光映得他眼底亮晶晶的:“晚晚有计划了吗?能不能告诉我呀?”

    “不能。”都羡晚毫不客气地回绝。

    赫连茶脸上的笑意瞬间没了,声音也低了些:“……晚晚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是。”都羡晚答得干脆,没半分犹豫。

    “啊……”赫连茶的肩膀垮得更厉害了,“呜呜呜……晚晚,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晚晚……晚晚……晚晚晚晚……”

    “打住。”都羡晚抽回衣袖,眉心微蹙,“我不会告诉你的。”

    “晚晚,我只是想帮你而已嘛。”赫连茶声音很软,带着点委屈,“我记得以前晚晚什么都肯和我说的……都怪那个姜蘅,都怪他!”

    “你疯了!”都羡晚脸色微变,连忙打断他,警惕地扫了眼四周。

    赫连茶见她反应大,也就没提了,“晚晚,你就告诉我嘛!”

    “行了,别说话了。”都羡晚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了点不耐,“一直‘晚晚晚晚’地叫,吵得我头疼。”

    “好嘛……”赫连茶立刻噤声,过了会儿又凑过来,兔儿灯往她手边又递了递,“那你讲讲你的计划,看看我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好不好?”

    都羡晚望着他眼底的期待,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准备……”

    ……

    “晚晚,我真的能帮你。”赫连茶听完后,自信笃定道。

    “不行。”都羡晚直接打断,语气冷了几分,“这事有危险,你帮不上。况且你本就无召不得入宫,一旦被抓,后果不堪设想。”

    “切,这有什么难的?”赫连茶梗着脖子叉腰,有些不服气,“不让我来,我也偷偷来好几回了,还怕这一次?”

    都羡晚最见不得他这副嘴上没把门的嚣张模样,不知怎的,手一伸就拎住了他的耳朵,力道不轻不重,语气里却带着点咬牙:“你是真不要命了?赫连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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