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都小姐晚安好梦。”229说完就消失了。
翌日清晨,都羡晚刚从榻上坐起,侍女便匆匆进来禀报:“婕妤,安御医已在殿外等候,说要给您请脉。”
都羡晚心头猛地一沉,暗道一声“不好”。她回想原主的记忆——这安御医,原是与原主有过一段交情的。
记忆里,安御医是原主入宫后才相识的。那时他家世低微,在太医院里备受排挤,院史从不委他正经差事,只打发他整理医书、清扫药柜,偶尔给宫里的侍女太监看些头疼脑热的小症。
而那段时日,原主正因“谋害夏汐妍孩子”的污名失了圣宠,关雎宫也成了冷宫一般的去处。宫里人最是见风使舵,连日常用度都常被克扣,更别提求诊之事。
一日,贴身侍女兰雨忽然高烧不退,原主怕她会烧死,打发人去太医院请御医,可那些人一听是“关雎宫的差事”,要么推脱“忙着给主子诊病”,要么干脆闭门不见。
就在原主手足无措时,在角落整理医书的安御医却主动站了出来,提着药箱,跟着她回了关雎宫。他仔细给兰雨诊脉、施针、配药,好好救治了一番。
许是同病相怜——一个是不得志的御医,一个是失了势的妃嫔,此后两人倒渐渐成了能说上几句话的朋友。
早膳刚被撤下,殿外便传来脚步声——等候许久的安御医提着药箱,步入内殿。
安御医指尖搭在她腕间,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她神色,片刻后收回手,“婕妤脉象平和有序,不浮不沉、不洪不细,气血虽稍弱,却无大碍。”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赞叹,“这般稳实的脉象,在宫中娘娘们里实属难得,可见婕妤平日作息规整、心绪平和。往后只需依旧保持,避贪凉、节饮食,身子自会愈发强健。”
“多谢安御医。”都羡晚声音轻淡,却陡然一转,“只是……安御医可有法子,让我看起来依旧缠绵病榻?”
安御医一顿,抬眸看她:“婕妤,据臣所知,陛下昨夜曾驾临关雎宫。”见她神色未变,又道,“这本是复宠的好兆头,婕妤为何反倒要藏起气色?”
“没必要。”都羡晚垂眸,冷冷地说。
安御医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臣明白了。待臣回去开一方药,婕妤每日按时服用,气色便会瞧着苍白羸弱,似久病未愈。”
“多谢。”都羡晚抬眸,语气郑重,“还请安御医守住此事,莫要外泄。”
“婕妤放心。”安御医补充道,“只是服药后,药渣需妥善处理,切不可留下把柄。”
都羡晚轻轻“嗯”了一声,刚要再言,殿外侍女忽然通报:“婕妤,陛下身边的王公公来了。”
“请他进来。”
王公公入内,先向都羡晚行了一礼,笑着道:“婕妤,陛下吩咐了,今日午间要过来用膳,还请婕妤这边早些准备着。”
“有劳公公传话,我这就让人备下。”都羡晚微微颔首。
“这位便是安御医吧?”王公公目光转向一旁,关切地问,“不知婕妤身子如今如何了?陛下还一直记挂着呢。”
安御医上前一步,“公公,婕妤近来饮食不调,气血亏虚得厉害,以致体羸多病。依臣之见,还需静心安养些时日,切不可劳神。”
“原来是这样。”王公公叹了口气,转向都羡晚,“婕妤可得好好休养,来日才能好好侍奉陛下。”
“多谢公公美意。”
“时辰不早了,婕妤先忙着准备,奴才还得回御书房复命。”王公公又行了一礼,转身退去。
“兰溪,送王公公出去。”都羡晚吩咐道。待殿门合上,她看向安御医与刚回来的兰溪,“你们去御药房按方子抓药,务必仔细些。”
御药房内,往日对兰溪颇为冷淡的太监们,今日见了她却个个堆着笑,语气也格外恭敬——显然是听闻陛下要去关雎宫,猜着都婕妤要复宠。
兰溪接过药包,待转身离开,忍不住啐了一口:“一群见风使舵的死奴才,呸!”
关雎宫内,青瓷碗碟衬着满桌佳肴。
“陛下,嫔妾小厨房做的菜,您吃着还可口?”都羡晚轻声问。
“陛下有所不知,”身旁侍女补充,“婕妤一听闻陛下要来用午膳,刚吃完药就亲自去小厨房盯着了。”
“就你多嘴。”都羡晚轻嗔一句。
姜蘅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语气带了几分疼惜:“羡晚,你身子本就弱,这些琐事不必亲力亲为。”
“可陛下从前说过,”她垂着眼,“嫔妾做的玉露蒸南瓜,最合您口味。”又添了一句,“陛下许久没来,嫔妾……只是太开心了。”
姜蘅心中一软,夹起一块裹满酱汁的荔枝肉,放进她碗中:“来,羡晚,朕记得你最爱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