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里两人谁也没联系谁。像是一种没有说穿的默契。
进了杨冰他们那楼,一眼就看见当头楼梯处,站在外走廊日光下聊天的付青和杨冰。
文映轩并不认识付青,但在段阳的婚礼上见过,和他们坐在一桌。
那会儿看他和众人的样子,就觉得关系应该是相当熟稔。尤其付青上桌几分钟后,给了杨冰一个盒子,杨冰问他是什么,付青说去泰国出差,路边看到顺便给他带的纪念品。
杨冰没什么犹豫地就收了,完全不见半点客气,就好像是理所当然。
当时文映轩就心里小小一沉。
今时今日,他都不敢保证自己送杨冰东西他会这么自然地收下。
虽说不自然也有不自然的特殊意味。
付青在抽烟。杨冰手插口袋听他说,今天他估计可能有应酬,所以穿着正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不知何故没脱眼镜。付青和他差不多身高,是那种比较文雅的长相,气质透着含蓄的不羁。
他抽起烟有一种特殊的斯文败类感。边说话,边做手势,语速很快——文映轩对这人说话别具一格的节奏和神情很有印象。
文映轩感到一丝警惕——他们难道是同行么?或者同事?
他在两米处停下,喊:杨冰。
杨冰应声看来,因为头发梳上去,他本身那种硬朗的五官线条更犀利,有点冷冽的眼睛越发自带锋芒。
分别不过十来天,感觉不知隔了多少秋。
杨冰表情有点迷惑:你怎么来了?
文映轩说:路过,就来你这儿拿本书。
杨冰迷惑依旧,但没在付青面前多说什么,只说:你等我会儿。
然后像兄弟一样带了一下文映轩的肩膀,走过走廊,到自己的办公室。
一路上杨冰的下属们投来惊喜的眼神。
文映轩最近来的次数屈指可数,是以仿佛更能唤起一阵无声的涟漪。
杨冰说:什么书?我怎么不记得有什么书?
文映轩走到他办公室的书架旁边,从里面第三层选了一本日本文学史:这本。
杨冰看了一眼:这只是那一套的其中一本。
文映轩说:我上次在你办公室里翻了十分之一,想着干脆看完好了。
杨冰暗叹:现在竟然还是个爱看书的人了?
文映轩又说:剩下那另外三本呢?
杨冰坐下来:当然是在我家。
文映轩说:哦,那等我看完这本。
杨冰:嗯。
又问:真就是来拿书的?
文映轩说:不行么?不然呢?
杨冰站起来:没有不然,如果你这里没事了我就过去了。
文映轩说:那人是你客户吗?
杨冰看了他一眼:算是。以前是同事,也算好朋友。
文映轩说:什么类型的好朋友。
是和我一样,可以接吻的那种吗?
还是段阳那种?
他的表情淡淡的。即便在问这种话的时候,也有一种仿佛尽在掌握的笃定。
虽然不想承认,但杨冰必须要说,他最喜欢的就是文映轩这种感觉。
文映轩仿佛绝对不会有酩酊大醉的失态,歇斯底里的崩溃,或者仓皇的束手无措……等等。
虽然他自己看上去也是这种人,但是他知道,其实他不是。
至少没有文映轩看起来那么接近这个理想值。
对此他真是既迷恋,又些许嫉恨。
杨冰蹙眉:为什么这么问?
文映轩说:我敢和你打赌,他对你有爱慕之心。
杨冰有点生气,又有点好笑:对,又怎么样?
他的干脆让文映轩感觉他突然魂穿高中。
杨冰说:如果你一定要问清楚,我可以告诉你,我认识他四年了,他确实第二年就向我表示了好感。
文映轩说:所以……
杨冰说:我觉得并不合适。但于公于私,我们都不排斥继续做朋友。
文映轩将信将疑:哦。
至于做朋友中途发生什么变化,那确实谁都难以预料。
杨冰端详着他:所以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文映轩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暴露了什么,只能装傻。
杨冰说:我希望你明白,我目前都没有义务向你坦白这些。我们是什么必须彼此交代的关系?
只是在十年前和十年后,都接过吻而已。
文映轩沉默一下,突然脱线:那你反正还是坦白了。
那天也吻了。
即便要有炮友,现在看起来应该也不是他。
我更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