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市政府的展,算是今年本地文娱口最重要的门面项目之一,老大要他亲自去跟。
这一忙,和文映轩的约就很难有准确时间。
文映轩也挺忙的。两人就更容易错开。
匪夷所思的是,老大并没忘记这个所谓的网站报道,不知他是和谁夸下了什么海口还是怎么的,隔一阵儿他就问一下。
杨冰始料未及。
其实他内心比较乐于和文映轩暂时拉开距离。
因为重逢后,有个晚上他梦见了文映轩。
他感觉难以接受。
在逝去的十年里,头一两年,杨冰经常梦见文映轩。
情节大同小异,基本都是对方回来插班入学。附带和自己解释。
解释的理由就千奇百怪了,杨冰觉得那些理由里展现了自己都不能发觉过的,最丰富的想象力。
梦中自己面上愤怒甚至傲娇,但其实内心暗喜。
醒来则是恍如隔世的惆怅,外加暗自心惊。
这样的次数多了,终于开始毫无波动。
毕竟什么都比不过时光。
毕竟,这是十年。
不是十个月。
高中时杨冰曾偷窥了好一阵儿文映轩喂猫。
导致偶尔文映轩没出现在那个地点,他都觉得不适应。
两人后来关系好了,几乎形影不离。有一次文映轩家里有事请假,杨冰很难得的觉出一种无聊,一天的课程变得无比漫长。
他意识到自己很久很久没有过这么让自己上心的朋友。更意识到自己原来拥有一种这么绵延的情绪。
那种恍然大悟、难以置信、默默吞下、平静面对……的心路,非常的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虽然杨冰10岁就开始不热衷交朋友这事儿,但他现在的工作却是必须和人打交道的。
有很多必须应酬的人,有些慢慢成了朋友,里面甚至有对他从友情变质为暧昧的。
但这么多年,让他完整体味上述心路过程的,好像还只有文映轩。
与其说他惧怕排斥这种感觉,不如说略感陌生。
那种恍如掉进从前回忆一样的漩涡中的失控感,也令他却步。
文映轩没有频繁联系杨冰。
从朋友圈来看,他好像经常穿梭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
他拍的照和画的画一样,有自己别具一格的气质。
杨冰不吝惜给他点赞。偶尔还回复。
他觉得这有点像当年,在学校时,经常为文映轩画在课本上的乱七八糟插画喝彩。
杨冰从那会儿开始就不是什么有特长的人。虽然他其实也是学过画画和小提琴的。但时间连初中都没坚持到。
唯一能说的就是成绩还行。且他读书是天生就还行,因为没有开挂请家教,甚至学习时间和别人比都不一定长。
他的最大优点在于做什么都比较心无旁骛。
因为很小的时候,学习的习惯就被妈妈培养出来了。妈妈走了后,姨妈们也经常教育他好好读书,可以改变命运什么的。
他确实也一直有点笃信“改变命运”四个字,虽然还很朦胧,也并不知从何入手。
和他相比,高中的文映轩没有这类理想,又或者说比较虚无缥缈。他说父母对他的心愿就是考个大学就行。毕业有个工作,能养活自己就好。
所以他几乎没有压力。
所以文映轩的高中相当放松。直到高三第一个学期,他都时不时放学后去网吧。
倒是现在的文映轩,好像挺忙碌的。也很像干正事儿的样子。
杨冰见他几次,经常听他打电话或者发语音交代工作。
不能说分身乏术,但也算是业务密集。
杨冰其实有点好奇,他怎么就做了这份工作的。
喜欢这工作吗?
又或者,他有自己的职业理想吗?
上班之余又做些什么呢?
关于文映轩,关于过去和今日,他有太多太多想问的为什么。
但问了可能就会打不住。
怕物极必反,杨冰干脆沉默。
两人差不多半失联状态到八月……段阳要结婚了。
G市的夏天极为难熬,早起就是万里无云,太阳一直炙热到傍晚,马路上走快了都能起火星。杨冰仅仅在酒店门口招呼引路,没一会儿就觉得衬衣里的T恤像是湿了。
迎到文映轩的时候,眼睛一闪,险些没认出来。
他看文映轩望向自己的目光也颇有点愕然。
反应过来原因可能相同:大家都穿着正装。
说很正式也不是,杨冰因为要招待,和所有男傧相一个打扮。白衬衣黑领结黑西裤。
文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