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稀觉得这种排排坐看猫的氛围并不是很妥,但炫耀宠物的冲动一时占据了上风。
他告诉文映轩,小央其实也就是便利店旁边捡的。
文映轩连连说:好可爱。
半晌又说:花椒他们后来好么?
杨冰说:花椒太肥走得早,芝麻还在呢。
挺幸福的。深哥对他们很好。
文映轩仿佛突然开启了一条记忆线,急不可耐问:深哥现在也在G市吗?
杨冰点头。
深哥的连锁超市现在已经开得不小。G市也有十几家。
文映轩有点难以置信,更为急切:你那个发小……段阳呢?
说起来文映轩当年第一次和段阳见面颇有点好笑。
当时是杨冰去段阳那儿拿深哥给自己发的最后一笔工资。也就四百元吧。
段阳一手交钱,一手怂恿他请自己吃烧烤。
段阳从小是个自来熟,从杨冰那儿听说过文映轩,于是边说话边对文映轩点点头,很有那种成年人混江湖的派头。
杨冰觉得可以啊。正好三个人还可以多吃点。
没想到话音刚落,文映轩立刻挡在了他身前,说:今天这餐我请。
段阳和杨冰面面相觑,两人都觉得始料未及。
文映轩表现出深哥面前那种游刃有余的大款画风,说:第一次见面,当然应该我招待。
段阳和杨冰更加莫名其妙,啥逻辑这是?怎么这是你的地盘么?
他们的莫名其妙看似相同,其实内容也略有区别。
段阳是压根搞不清状态,不过他一向从善如流,你想请就请呗。
杨冰心情就复杂很多,那段时间他正不断修正对文映轩的认知,比如一会儿发现他长袖善舞,一会儿发现他竟颇有谋略。
后来,文映轩带他俩去了一个他俩从未去过的烧烤店,吃出了六百元的巨额餐费。
段阳呲着牙花笑眯眯的,感觉已经快乐到飘起来,说:从来没吃得这么爽过。哥们儿你太豪气了。
文映轩也挺开心的,说:那多吃点。
还补充:杨冰赚钱不容易,这个客应该我请。
……这都什么语气,段阳看起来都有点错愕。
杨冰不知道怎么,突然脸就烧起来了,烧得他当时还料峭的春天里平空起了一层薄汗。
他第一次发现文映轩这个人独占欲很强。
就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也知道段阳可能不会有那么强的感觉,大概只有他懂,文映轩这种对他充满保护欲的情态,其实内里就是一种说不出的独占欲。
大概就是“我对他才是最特别的”“不同于你们相处方式的一种特别”。
还真是挺特别的,杨冰回味了差不多一星期。
心里不时觉得甜甜的。
作为一个男性,一个经常看起来略有点不好惹的男性,被这样出其不意体贴和庇护的感觉,后来的十年里,几乎没再有过。
这些人对文映轩来说,确实是故人了。
杨冰说:段阳也在啊。前一周还吃饭呢。
说起来还真是,大家居然都在这里。
好像一条隐形的穿珠链,平时未被颗颗数来,一朝拉起,发现竟历历在目。
文映轩兴致高昂:那你攒个饭局啊,我来请客。
杨冰:干嘛?他们都忙得很,你不也忙,约一下没那么容易。
文映轩说:时间可以挤嘛,先立个FLAG,约着。
他说:要么你建一个群。把我们都拉进去。
杨冰开着车,说:你怎么这么急。回头弄呗。
他突然又想起,说:段阳下个月结婚,你要不要来。
不用随份子都行,就当吃个饭,跟我一桌就行。
深哥肯定来。这不就联系上了。
文映轩两眼放光:那我当然来啊!也要随份子啊!好啊!
杨冰疑惑:你这么雀跃?钱在兜里跳?
文映轩说:你不懂。
说完,也不解释什么叫你不懂。突然在旁边自顾自安静玩起了手机……
杨冰:????……
文映轩这样很像当年。
他一直是那种可以闹,但也能够瞬间安静的性格,收放自如,有时简直让杨冰不适应。
这种不适应表现在,文映轩一安静,杨冰常常就会刹不住地没话找话。
这么多年,杨冰只在很少的人身上体会过这种没话找话的冲动。
上一次是一个他们必须去死磕的画家。
对方很年轻,中韩混血,不爱说话,甚至连表态都很吝惜。
整个过程他们这边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