睥睨之势一下从从心灵意义变作了生理意义。
他爹欣喜不已。有一种孩子马上就要成人的错觉。继母在他面前,头垂得更低了,来了五个月后,她稍稍有了一点点丰腴,杨冰暗自思忖其实这样的她看起来顺眼了点,不再是那种哈气都得吹走的瘦骨嶙峋,接着就在楼下王大妈嘴里听到新闻:原来她怀孕了。
他算是知道他爹怎么猝不及防把她带回了家。
总之他现在很不乐意回家。上个月那女人生了,是个儿子。虽然他爹已经把家里最隔音那间房给他,但小孩子还是很吵,很吵,很吵。好像一个共鸣很厉害的小容器,不分白天黑夜。
他爹因为工作经常要去工地,他一点儿也不想在独自面对一个陌生女人之后,还得面对突如其来的弟弟。
那个时候的杨冰,在一个复杂到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家庭里,只能以一种自己也想不到的方式游离出去。
虽然不算社会底层,但也有莫名飘零感。
之后,杨冰曾经数次见到文映轩的母亲。
叶莹是一个可以让人立刻体会到何为高雅的人。
这种朦胧的美好的感觉,年少的他只在逝去的母亲身上体验过。
他们那个曾经可能会往高雅行进的家庭,在母亲去世后已经彻底断了灵气。父亲仿佛一夕之间跌落到平庸的原形,在继母来后,这个家的色彩,更仿佛与自己潜在的期待相去甚远,
这大概是他不想回家的深层原因,对他的消耗,其实胜过婴儿连篇累牍的哭叫。
总之,这些大概也是文映轩问他借笔时,他内心暗暗雀跃的来源。
虽然很早就无意识给自己搞了一个孤星入命的中二人设,但他是想要朋友的,尤其是文映轩这样的朋友。
即便了解之后发现文映轩其实偶尔脱线、霸道、任性、懒惰……
但对那时的他,都是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