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们确实很熟
的白T,棒球帽卡在双肩包上。有点少年气的雅痞。

    杨冰知道他大概率不是随便乱搭的。

    他从中学开始就自己搭配衣服,每次见到深哥大家还要讨论——虽然他们的年纪和口味都相异到快要有代沟。

    杨冰下意识在心里环顾一下自己。他们公司着装都很随便。老大和自己都是一通胡穿,这季节他们男下属不出去应酬就是一水的套头卫衣。自己也不例外。

    看起来和大学男生可能没区别……

    那边老大已经在说结束语:那行,有什么需要了解的,我都让小冰给你提供哈。能帮我们宣传普及这个行业,扩大知名度,我们肯定是全力配合。

    杨冰心想怎么又成我的事儿了。

    出了办公室文映轩盯着他说:彭总叫你小冰。

    杨冰没好气说:怎么了,不行么?

    彭总差不多和深哥一样大。但这个称呼其实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前辈叫成习惯的。包括小高他们现在经常都叫他“小冰哥”。

    文映轩:我以为没人这么叫你。

    杨冰嗤之以鼻又想笑:拜托,我家里人以前都这么叫好。

    文映轩说:那我也叫你小冰。

    杨冰咬牙:你可以试试。

    他转头,遇上文映轩带着试探与热切的表情。突然有点不爽:文映轩,你现在是个自来熟么?

    文映轩的表情有点惊讶,也有一丝尴尬。

    但他反应很快:我以为我们确实很熟。

    杨冰看着他,文映轩的表情短暂崩裂后已经回归了平静。

    不知怎么,杨冰内心像现在这样平地而起一种暴躁,想把这种深湖般的沉静搅得稀碎。

    杨冰说:我没觉得啊。

    杨冰已经很多年没这样怼过谁。虽然高中时候,这几乎是他的常态。工作以后,也从不是和颜悦色的做派。

    但怼完他有点后悔。觉得自己略微夸张了。

    或者说是过分诚实了。

    总之就是太过了。

    尤其目前他们关系也只是这样。

    文映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表情仿佛若有所思。

    杨冰带他到自己办公室。说:坐吧。

    文映轩已经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一屁股坐下。

    杨冰问他想喝什么,他脱口而出:你喝什么?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杨冰一愣。

    当年两人关系好到形影不离后,很多爱好渐渐你中有我中有你,一起看电影,一起打游戏,一起打乒乓球,高二后面有了晚自习,下课也一起走。

    两人身高相仿,除了鞋子和贴身衣裤,外套帽子甚至手套围巾都曾经混穿过。杨冰也就是那时发现,文映轩有些方面挺懒的。在一起玩,很多决定都任人调摆。

    那个时候出去买饮料,文映轩最爱说的就是: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但文映轩同时又很龟毛。观察力敏锐,几乎对什么都可以吐槽出一大堆。只是这些吐槽多半只有杨冰听见。

    虽然成绩平平。但他在班级中存在感很高。长得好,穿得好,听说还会弹钢琴,据传他在初中部的时候曾经表演过钢琴独奏青花瓷,目测这次表演的后坐力一直递延到了高中。

    文映轩人前并不多话,但也没有任何怯场。不算高调,但因为各种原因也确实不显得低调。

    他的父亲虽然年纪不大但已是区教育局副局长,母亲以前是旁边子弟小学的音乐老师,据说家世很好,堪称郎才女貌。

    简单说就是一眼就能判断的出身不错。

    这些年里,每每想起文映轩,杨冰都会问自己,是否当年对他本人,存在一种似有若无的艳羡。

    杨冰的亲妈在他十岁肺癌去世。家里为此花完了几乎所有的积蓄。他爹不得不埋头出去找钱,成日里呆在工地上。耕耘几年,家里才又慢慢恢复从前小康的状态。

    他妈去世第四年,也就是去年,他爹带回来个女人。比他爹可能小上一轮。打扮得很土,或者说压根没怎么打扮,瘦瘦的,怯生生,好像一只还没发育好的雏鸟。他爹说,你叫她冯姨吧?

    他愣愣看了十几秒,视线和那女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对方仿佛做贼一样垂下眼睛。

    看来不像不省油的灯——他根据自己从电视剧里得来的经验做出判断。

    但他还是叫不出口。虽然才14岁,他已经觉得自己能从空中俯瞰他们。他对他爹失去了一个除了身体差各方面都堪称完美的老婆后,居然搞上了一个这么出不得众的乡下人有点愤怒。

    这种愤怒甚至超过了所谓的被背叛感。就这资质的,还能鸠占鹊巢?

    这之后的事儿三言两语说不清。在左邻右舍眼中,除了来了个年轻继母倒也没什么别的大新奇。沧海桑田的变迁都是在杨冰的心里。

    也就是这一年,他疯长个子,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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