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映轩有点孩子气地一笑，很像过去的样子。
他说：还能难喝到让我吐不成。
杨冰说：不会，但你可能会喝了半天都咂摸不出茶味儿。
文映轩说：似有若无是吧。品茶小贴士最爱这么写。
两人都笑。
杨冰说：想了解什么。怎么了解，我的意思是，是想系统了解还是切入某个角度来了解。你们是想做全流程的普及还是挑几个环节表现，是想回顾策展发展史呢，还是挑几个当前的个例写一下。
文映轩讶异又揶揄：你已经帮我想好了么？
杨冰语塞。确实，那天文映轩和他说了，他就想了想该怎么做这个专题。
像是职业病发作。
文映轩正色：因为对你们这行业都不是很了解，所以顺便也想做点补课。有比较系统比较深入聊这些的书吗？然后你能不能带我去看几次展？顺便有个感性认知……
他还挺认真的。
但就一个网站专题来说，未免也太过深入浅出。
杨冰疑惑：你确定需要了解这么多知识？
那我还真不确定我能够胜任……
我也不确定你们的专题能够承载------这句杨冰没说。
文映轩说：那反正你们老大已经把我托付给你了，未经许可不能转手。
他抿着嘴，表情有点负气。
杨冰失笑。看来被怼应该还是有点不爽。
他说：行吧。那……
文映轩说：那我们定个时间怎么样。我工作不轻松，你肯定比我更忙，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杨冰暗叹这句“比我更忙”。
文映轩这种措辞的婉约，简直已经熟极而流。
他说：最近还行，我可以就你的时间。
展览的话，我找一下眼前有的，带你稍微逛逛，你看一下心里就有数了。
我们市做策展最牛逼的可能不在我们公司，毕竟现在有些独立策展人也很厉害。如果要采访我可以推介……
文映轩一一应着。
杨冰的好奇心起来了，你们不是政府旗下的门户网站么？
怎么还做这种内容，挺少见。
文映轩说：那当然是因为我这个小主编热爱艺术啊。
还没等杨冰嘲笑，他就说：还有就是领导重视精神文化生活嘛。
杨冰：？？？……
杨冰说回头给他列个书单，如果有兴趣可以去借来看看，有些从上价值方面写的挺好的，甚至会让你思考起某些艺术品会在展览中被赋予二创式的魅力……等等，等等。
时间过得很快，初春的傍晚，天已经快黑了，两人刚走上街头，路灯就一盏盏亮起来。
文映轩今天依然没开车，杨冰犹豫了下，说：要么我送你吧。去哪里。
文映轩说那一起吃个饭吧？难得你也有时间。
杨冰心里觉得搞笑：这也不知道是软话呢，还是硬话软说。
当年文映轩就是这样，看着淡淡的。
但其实有自己的城府。
杨冰那会儿在便利店打工第二周，就碰上了文映轩。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他还在做数学作业。
因为频繁应付来结账的顾客，一个小时才做了一半。
然后，当他刚刚坐下来继续，并且多少在心里担忧这样的学习可能会缺乏一点效率时，门口的铃又响了。
然后他就难以置信地看见文映轩走了进来。
文映轩的表情也是一呆。
最后还是他先打招呼：要点儿什么？
但十分没好气。
甚至有点气势汹汹。
文映轩看了他一眼，说：口香糖。
不是这种，是下面那个绿的。
杨冰就在心里腹诽：装逼。
文映轩从头到尾就好奇打听了一句：这你家的店？
杨冰摇头，说：朋友的。
让他意外的是，文映轩也没再说什么，接着就走了。
关键是，第二天上学，二人目光对上，他的眼神依然很平静。
直到杨冰短暂的打工生涯宣告结束，两人也变得熟络，文映轩都没主动提起这事儿。
根据杨冰不太全面的观察，应该也没别人知道。
后来，反而是杨冰特意问过文映轩怎么会去那儿，文映轩说有亲戚住那边。
杨冰说:你好像完全不好奇。
文映轩说：没呢，挺好奇。
但是转念一想，可能有你的理由吧。而且万一是什么家境贫苦之类，我问了岂不是让你难堪。
虽然你看起来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