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
    水。

    刺骨的冷,然后是窒息,口鼻间灌满了带着腥味和淤泥的液体,挣扎变得徒劳,身体沉重得像绑了巨石,一直往下沉。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吞噬了光线,也吞噬了意识。

    谭暖暖最后的念头是,早知道就不该在离职后一个人跑来这荒郊野岭钓鱼,真是……倒霉透顶。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永恒。

    一种粗糙而温润的触感从身下传来,取代了预想中河底淤泥的粘腻。冰冷依旧,但不再是浸透骨髓的河水之寒,而是一种带着地底深处凉意的、坚硬的平整。

    她猛地抽了一口气,喉咙里火辣辣的,却没有预料中的呛咳。空气带着尘土和一种极淡的、说不清的幽香,涌入肺腑。

    没死?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先是模糊,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才逐渐清晰。

    没有预想中河底的昏沉,也没有医院白得刺眼的天花板。映入眼帘的,是弧形的穹顶,很高,笼罩着一片朦胧的、仿佛自生的柔和微光,照亮了这处空间。她正躺在一片异常光滑平整的玉石地面上,那玉石触手生温,细腻非常,绝非寻常之物。

    这里……是哪里?

    谭暖暖撑着发软的身体,慢慢坐起来。环顾四周,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这是一个巨大的洞府。绝非天然形成,那规整的弧形穹顶,四周打磨得光滑如镜的墙壁,以及她身下这片宽阔的玉台,都彰显着人工——或者说,某种超越她认知的力量的痕迹。

    洞府内光线不明亮,却足以视物。光源似乎来自穹顶本身,也来自墙壁上镶嵌的一些鸡蛋大小的夜明珠,以及更远处,一些她暂时看不清的、散发着微光的奇异纹路。

    她挣扎着站起身,双腿还有些虚软。目光首先被正对着玉台的那面巨大墙壁吸引。

    那是一整面墙的壁画。

    色彩瑰丽,线条流畅而充满一种古老磅礴的韵味,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蒙着岁月的尘埃,依然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震撼人心的力量。

    壁画的主体,是一位人身蛇尾的神祇。

    祂的上半身是端庄雍容的女子形象,黑发如瀑,披散在身后,面容慈悲而圣洁,带着一种俯瞰众生又心怀万物的温柔。双眸不知用何种宝石镶嵌,在朦胧光线下,竟流转着栩栩如生的辉光,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注视这洞府中的不速之客。

    而祂的下半身,是粗壮有力的蛇尾,覆盖着细密而规整的鳞片,每一片都似乎蕴含着独特的力量,蜿蜒盘旋,充满了生命最原始的力与美。蛇尾的姿态并非静止,而是在壁画中缓缓游动,环绕、守护着些什么——是无数初生的、稚嫩的人类身影,那些小人儿在祂的尾翼间嬉戏、生长,充满了生机。

    “女娲……”谭暖暖无意识地低喃出声。这形象,与她自幼听闻、在各类神话故事中看到的女娲造人、补天的传说形象,一般无二。

    不仅仅是这一幅主壁画。旁边的墙壁上,还描绘着其他的场景:女神抟土造人,赋予泥人灵性;天倾西北,地陷东南,女神熔炼五色石,飞身补天,彩光流转,气势恢宏;断鳌足以立四极,杀黑龙以济冀州,积芦灰以止□□……一幕幕,皆是创世与救世的史诗。

    这些壁画仿佛不是死物,它们在其上看不到任何颜料剥落的痕迹,只有一层时光沉淀的古老。色彩在缓缓流动,光芒内蕴,那补天的五色石在壁画上真的闪烁着微弱的五彩光华,那蛇尾上的鳞片,也似乎随着光线的角度,折射出不同的润泽。

    神迹。

    谭暖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她仿佛能听到壁画中传来的远古风声,能感受到那补天时的炽热与决绝,能体会到造人时的慈悲与喜悦。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和渺小感,油然而生。她这个接受了二十多年现代科学教育的灵魂,在此刻,也不得不为之震慑,为之倾倒。

    她怎么会到这里来的?那个水下的漩涡,那个瞬间将她吞噬的力量……是传送阵?就是这个洞府的入口?

    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谭暖暖开始小心翼翼地探索这个洞府。

    除了进来的方向(她回头望去,只看到一面完整的、刻满复杂符文的石壁,并无门户痕迹),洞府内部还有几条通道,通向幽深的黑暗。

    她选择了最左侧的一条,通道不算宽阔,仅容两人并行,墙壁上同样有着淡淡的荧光纹路指引。走了约莫十几米,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稍小些的石室。

    这里像是起居之所。有一张简单的玉榻,上面铺着某种早已失去光泽、但依旧能看出原本柔软质地的织物。旁边是一张石桌,几个石凳,造型古朴,毫无装饰。石桌上空空如也,只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与外面主厅壁画那流动的光彩相比,这里显得格外冷清和……寂寥。仿佛主人只是短暂离开,却一去亿万年。

    她退出这间石室,又探索了另外两条通道。一条通向一个类似储藏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