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暖暖的指尖在键盘上凝固,屏幕生白的光使她的脸也反出惨白,但她的瞳孔却如深潭般暗淡,电脑旁的仙人球枯黄干瘪,根茎早已腐烂如她的生命一般颓败。城市的霓虹透过百叶窗,在她的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囚笼。
她撇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23:58,疲惫早已席卷她的身心,她感到额头在发热,手脚却冰凉。
好累、、
好累,,
她感到身体在向她宣泄不满,为什么她要这样的生活,为什么她不能肆意休息。
头在下沉,真想念出租房中温暖的被窝,终于她抵挡不住身体的述求昏睡在办公桌上。
凌晨三点谭暖暖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中醒来,三个小时的睡眠已让她清醒,她打开电脑点开早已准备好的一封邮件,那是她准备辞职的信,昨天终于将工作交接完成,她迫不及待地将邮件发送。
谭暖暖知道现在无人会回应她的动作,她拎起背包,将工牌扔在了那盆早已死去的仙人球上,转身走出办公室,她的脸上终于浮现出笑容,忍不住的快乐涌上心头,她不用再焦虑工作中的琐事了,至于以后吃什么,她想总该不会饿死。谭暖暖脚步轻快的来到车库,虽然凌晨黑暗又宁静,但她一点不觉害怕,连地下冷白的灯光也觉得温暖了。
车库里只有寥寥几辆车还在停留,所以谭暖暖一眼就看见了陪伴她三年的二手白色大众,她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家’,而是径直驾车驶向她早已选好的一处深潭。
凌晨的街道空旷异常,路口的红绿灯也不再交替,谭暖暖听着歌打开车窗任风梳理她的发丝,尽情踩着油门奔向她中意许久的钓鱼点,驶向郊外,驶向深林。
随着前行,人类活动的痕迹渐渐减少,青草、树木的气息开始萦绕在谭暖暖的鼻尖,混着冷冽的空气,让她忍不住深吸了几口,想让这气息永远留在肺腑。刚开始只看得见一个小小的山影,在谭暖暖的驾驶下,山影慢慢变大,直至看不见山的全貌,终于在黎明时谭暖暖接近了她心心念念的目的地。打开后备箱,拿出覆盖着一层薄灰的工具包背在背上。
灰尘洒落在浅浅的脚印上,渐渐谭暖暖听见了哗哗的水声,这悦耳的声音让她为之雀跃,真是太好了终于要到了,在拨开最后一片树叶,一个瀑布连接着潭水展露在她的面前,飞溅的水滴让她的脸庞湿润。
她在潭边甩出鱼竿,鱼线划破空气发出锐响,鱼线的穿梭像是带着她的灵魂一起前行,随着鱼钩一起沉入水底。谭暖暖终于安心了,看着随水面起伏的鱼漂,她欣赏着周着的美景,正是太阳初升,日光渐渐洒向潭面,和着水雾尽起了一道虹桥,她像是置身于虹中,如此美丽,让谭暖暖不禁屏住呼吸,怕自己的气会将这虹吹散。
忽地,鱼漂骤然下沉,谭暖暖有些愕然,怎么会这么快有鱼上钩,但还是快速抓稳鱼竿和水中之物开始了较劲,在一送一放间不知不觉已经和它鏖战到日上三杆,谭暖暖开始感到有些累了,不过水下的东西也没了力气,就在暖暖快速收杆想要看看水下到底是谁和她战了这么久。
突然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一瞬间将她扯向水中,在将要掉入水前她想‘完蛋了,我还不会游泳啊!’
噗通一声,她完全沉没在潭水中,她一只手抓着鱼竿,一只手拼命挥舞着想要挣脱出水面,却只是激起点点涟漪罢了,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响,鱼竿上又传来一股巨力,她下意识紧抓着鱼竿,但只是被一寸寸拖入潭水更深处。
‘我就要死了吗,人果然不是只会老死啊’谭暖暖心里这句话久久盘绕,潭水逐渐填满了她的肺部,她感到窒息,大脑开始麻木。
在她就要失去意识前,似乎看见潭底有一圈奇怪的字符闪烁了一下。但她已经无力再来思考这些,谭暖暖最后只能想到,还好,我至少已经见到了美丽,来这人间一遭不是一无所获。便失去了意识。
她不知道刚刚看见的奇怪字符竟转动了起来,缓缓升起,将她圈在其中后,倏地加快旋转,直至看不清字,只有一个光圈,继续缓缓上升,暖暖的身体在穿过光圈后居然消失了,直至暖暖最后一根发丝消失,光圈一瞬收缩于无,潭底又恢复了黑暗。
岸边一阵微风拂过,还是如此寂静,只是少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