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夫人道:“世子来得正巧,请他过来用膳。”
尹映心走失,与家人时隔多年再相见,生分是难免的,他们一家人可将误会说开了,却不能叫外人看笑话。若她的母家都是如此,尹映心又该如何在婆家站稳脚跟。
不出所料,江怀述如与尹将军约定的那般,带回了分府的消息。
如今江纪明在朝中有名无实,国公府由江怀述撑着,江纪明自知无力阻拦,加之江怀述同意继续拨钱‘修缮园林’,他得了好处,也就痛快应了下来。不知是不愿生事还是忘了,府内上下全瞒着王氏,直至当日才叫她知晓。
“姨母,您再想想办法吧,我的好姨母,您最疼清儿了。”林霁清靠在王氏对身侧,抱着她的胳膊撒娇,整个人几近靠在她怀里。
“清儿乖,姨母一定帮你。”王氏轻摸了摸林霁清的头,安慰道。
“真的?姨母可不能骗清儿。”林霁清一双眼睛才哭过,泛着红,看起来很是可怜。如今得了希望,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王氏,生怕她再反悔。
“你虽与我未有血缘,姨母这些年对你如何你最是清楚,我何时骗过你?”王氏搂着林霁清,软声安慰,四下无人,她不再藏着眼中恨意。
她为续弦,又无子嗣,江怀述的生母姜氏处处压她一头,她又怎能不恨。林霁清为姜氏胞妹之女,对她,又如何谈得上喜欢。
这些年她对林霁清百依百顺,不过是为了落下个大度慈善的名声,若这百般纵容能毁了林霁清,她只会更高兴。
依偎在她怀中的林霁清对她心里的算盘丝毫不知,“姨母对清儿好,清儿知道,只是前日又见表哥与尹映心在一处,清儿心里难受,只能来找姨母了。”林霁清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分明,陛下都松口了……”
江怀述虽早有婚约在身,可谁人都知那尹家幼女早已走失,林霁清自小与江怀述一同长大,又爱慕于他,加上王氏挑唆,她早已认定江怀述会是自己未来的夫婿。
皇帝如此安排,无非是为了制衡江家,在这件事上,她与尹映心并无区别。
“若不是她初来乍到横叉一脚,这世子夫人的位置,非清儿莫属。”王氏顺着林霁清的话说道。
“可如今,如今,她,都嫁进门了,还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我去做妾,任她欺负……”林霁清抽噎道。
“我们清儿这样好,怎能去做妾?只盼上天有眼,早日处置了这个心口不一的女人,好让府内安生。
“清儿不怕,她这才嫁进门多久,姨母总能想到办法的。”王氏抚着她的头,将她搂在怀里哄了许久,这才好了。
王氏才送走林霁清,又在院中见人来来往往,搬着各式东西。
“给我站住!目无尊长,擅作主张,你们的主子就是这样教你们的?!”她就近抓了一个小厮便开始撒气。
“夫人息怒,这是国公爷的吩咐……”
“昨日还与我站在一边,怎的今日说变就变。你要同意,也要提前与我商议才是!”王氏气急败坏的冲进了江纪明的屋子。
江纪明自逐渐隐退后生活奢靡,私库里没存下什么钱,王氏的陪嫁也贴进去了不少,同意江怀述分府,简直是要从他们口袋里硬生生掏银子。
“说到底,只有我是个外人!”昨日还应承着她同江怀述说此事再议,今一早就变了卦。他分明是受益者,却做出一副父子情深的模样,坏人全让她当了。
一早,江怀谁单独去找了江纪明,答应他分府后依旧每月拨银子回来,那他也不妨退一步,叫他分府出去好了。
“你这是做什么!”江纪明不退反进,佯装怒道。
“你,你……”王氏指着他,怒其不争,眼前这人是她的丈夫,可哪有半分当家的样子,一副扶不起来的软骨头,事到临头,把她一个人晾着,自己做好人。
王氏气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终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江纪明见气氛有所缓和,起身安慰道:“原先我们想的都太极端了,他既然愿意拨银子进来,让他走也无妨,无妨的。”
得了江纪明的答复,这几日西苑里外进出,一刻不断。王氏刁蛮,平日里,只要有一点儿不顺心就刁难人,院子里做事的人都厌极了她,又偏偏还要那银子养家,于是只好敢怒不敢言。
世子为人清正,是万万不会刁难人的,新过门的世子夫人这几日做起事来也很是利落宽厚,听说西苑要搬出去了,其余人都好生羡慕。
“世子夫人就这样处置了她?”
“谁说不是,总算有人治治那恶婆子。”
“今日的活都做完了吗?有时间在这里嚼舌根!”
几人正在此啧啧称奇世子夫人前几日在宴会上的作为,身后突然传来王氏的呵斥,这才意犹未尽的移开了望着西苑的视线,低着头挤眉弄眼,互相推搡着干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