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出事,最先看笑话的确是自家人。”王氏冷哼一声,“你这新妇,请安来迟,轻慢婆母,该当何罪!”
“婆母息怒,儿媳并非怠慢,只是一早先去祭奠了逝者。死者为大,相信婆母宽宏大量,不会因此对儿媳生怨。”
“还敢顶嘴,反了你了!”王氏气急败坏,恼羞成怒,顺手拿起一旁茶杯,冲着尹映心扔了去,只是准头差些,扔偏了。
倏的,身旁多了什么。尹映心侧身看去,竟是江怀述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前。
经他一挡,那茶杯调转了方向,热茶不偏不倚全洒在了他的衣摆,以及,她的手上。索性茶汤并不烫。
她本来可以躲开的。尹映心深吸一口气,暗自平复心绪。
“好端端的,母亲这是做什么。”江怀述冷声道。
“她入门不过短短几日,你要为了她,违逆你的母亲吗!”王氏气急了拍案而起,指着尹映心道。
“一早祭拜生母是我的意思,夫人若言行有失,儿子自会管教,不劳您费心。今日前来,是为分府一事。”
“你高堂俱在,何谈分府一事。”
“此事本无定式,于我朝,先例不在少数。”
经生辰宴一事,尹映心的能力有目共睹,她自然不能再用不懂规矩,不会操持一类借口来搪塞,如今想来,到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王氏想了许久,终只说“此事再议。”
面对王氏的拒绝,江怀述也不恼怒,平静道:“今日还要与李大人商议五城兵马司指挥使人选,儿子这便告退了,改日再来请安。”
说罢,江怀述拉起尹映心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只剩王氏一人站在原地气的浑身发抖,却不敢发作。
她这白捡的儿子是在拿她侄子的官位威胁她。等他们走远了,她才歇斯底里将手边能抓到的东西,悉数扔在地上,“贱人!”
她不管不顾扔出的茶杯正碎在赶来的江纪明脚下,“快停手!成何体统!”
“老爷,您是看见了的,她才入门就敢这样顶撞我,怀述也处处护着这狐媚子,日后,我们都要看她的脸色过活不成!”王氏跌坐在江纪明怀里,哭的梨花带雨。
“陛下就对我多有疏远,这些年国公府靠怀述一个人撑着,你也不是看不到,拿出你主母的气度,宽容些又能如何?”
王氏哭声渐小,却依旧是不依不饶,江纪明好言好语的哄了几句,终究是没了耐心,“好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抓紧时间收拾收拾,一会府内还有客人要来,这副模样如何能见人!”
见江纪明走远,一身着素衣的男子连忙跑进屋子,将跌在地上的王氏扶起,将她抱在怀中,他只是府内一个小小的幕僚,虽心疼,却无办法。
王氏望着江纪明离开的方向,眼中噙着泪,满是恨意,“不争气的东西……”。她气急了,又有人安慰,靠在男子怀里低声啜泣。
待走至四下无人处,尹映心赶忙抽出自己的手。
江怀述有些尴尬,不自然的将那只方才牵着尹映心的手背在了身后。他们本就是逢场作戏,没有了观众,自然也应回到平日里的模样。
尹映心率先开口:“世子衣服湿了,可要换件衣裳再上朝?”
“也好。”江怀述说罢,起身前去更衣。
“世子,夫人送了些吃食。”江怀述才更完衣便听齐扬道。
“虽知你是顾及爹爹才帮我,可我还是要谢谢你。”尹映心说着,自顾自的将食盒打开,推至江怀述面前。
“不必多谢,这是我应当做的。”
“明日回门,你可要同我一道?”
“嗯?”江怀述微微侧首,下意识问道。
他心中想着有关河道决堤的奏章,并未听清尹映心说的什么。
尹映心见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摸样,自觉若手边有一把趁手匕首,她定会忍不住割穿他的喉咙。可她手边,只有才做不久的桂花糖。
尹映心气急,拿起一块桂花糖,趁江怀述不注意,塞进了他微张的口中。
甜味与桂花的香气顿时在味蕾间蔓延,拉回了江怀述的心绪。
尹映心特地挑了块最大的糖塞进他嘴里。
江怀述含着糖块,进退两难,整个人僵在原地不得动弹。
耳根处不争气的升起一抹红晕,一贯清冷的面上多了几分不自然,不知是因她越界行为的恼怒,还是因她不经意擦过他唇边的指腹……
是了,尹老将军思女心切,本欲第二日便接她回府,因宴请一事耽搁,这才定了明日。
“你先行一步,我随后去给将军赔罪。”
“好。”
“我先回去准备,就不叨扰世子了。”她本就没想要他一起回去,她还有事要做,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