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南木依旧没有反应,他像一块石头一样安静的坐着。
“阿爷,坐好了,走吧。”徐青水扶着车,看着远处的青水和泛着银光的水面。有时,长得高高的草会扫到她的衣角,乱飞的叶子会打到陈南木的脸。
陈南木抱着自己的大红塑料袋子,沉思状。
“好吧。”陈南木抬起了头,“是我见识太少了,你……你们女孩都剪这样的头发吗?”
徐青水明显不爽起来:“你们女孩?”
“就是……”陈南木组织着语言,他很少像今天这样说话困难,“你们在城里的人。”
“是。”徐青水应道。
搞什么偏见。
“女孩,不应该留长发吗?村里的女孩都是扎个马尾的。”陈南木一脸真诚的问。
徐青水想起了那些禁令,可她依旧平淡诉说着:“头发长会耽误学习。”
“你喜欢短发吗?”陈南木问。
“跟你没关系。”
徐青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又开始回呛。
“哦,对不起,我不问这个了。”陈南木道歉。
离竹子坝越来越近了,墨绿的竹子林高耸着,风杀去的声音未免太过好听。袋子里的三色杯的水滴冰着陈南木的胳膊。
“徐青水,你吃完午饭,我们一起去小瀑布吧。”
少年正是换声的时候,声音粗粗的,比那些蝉鸣还要响。
竹子坝下去就是村庄了,徐青水听到潺潺的流水声,再远处,王喜儿大喊着。
“南木,米带回来了吗!”
陈南木也大喊着:“回来了,都回来啦!”
陈南木下了车,跟阿爷道了谢,他看着徐青水,笑了笑。
“拜拜。”
他没有说下午见,但徐青水有些想去小瀑布。
午饭吃的很快,徐青水问了阿爷陈南木家的方向后,蹲在自家门前摇着扇子。老风扇吹不开被日光凝滞住的空气,风带来的热浪灼烧着脸庞。
去不去呢?
阿爷端来了一碗温热的红豆粥。
徐青水“咕噜咕噜”喝完了。
去不去呢?
院子门前的小桂树开的正绿,不知哪来的黄狗摇着尾巴晃到阿爷面前。
阿爷端着饭坐在桂花树下纳凉。
他见着小黄狗,回到厨房挑了块肉出来了。筷子一甩,肉丢在了地上。小黄狗快速吞了去,然后左右嗅了嗅,接着抬起头看着阿爷。
好吃佬,徐青水想。
哪家的人不给饭吃,徐青水又想。
小黄狗见着没肉吃了,甩着尾巴走了。
去不去呢?
徐青水跟在了狗后面。
小黄狗停下来了,低着头不知道在嗅什么。
“汪汪汪!”小黄狗突然叫了起来,给徐青水吓得连忙后退了几步。
男人,女人,小孩?
她家在村子的最里面,平日里来的人不多,都是阿爷去别人家玩。徐青水想转身回去。她不怎么来老家,村子里都是陌生人,说的很多话她也听不懂。前面不管是谁,她都不认识。
她不想和陌生人搭话。
“徐青水?”
是陈南木,今天刚认识的人。
“小黄狗?”小黄狗朝陈南木飞奔过去,左右跳着,拼命往陈南木身上扒。
陈南木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纸给小黄狗擦眼睛:“你是不是又去别人家讨吃的啦。怎么这么好吃呢?”
陈南木笑起来:“好吃佬。”
徐青水走过去,也蹲下来:“你家的狗?”
陈南木乱摸着小黄狗的头:“嗯,一到饭点就往别人家跑,吃的一嘴油了再回家吃。一天天的,不知道要吃几顿。”
“你来找狗的?”徐青水问。
陈南木抬起头,看着徐青水,笑起来:“我来找你的。”
“找我干嘛?”
“来找你看小瀑布。”
小黄狗叫起来,混着阵阵的蝉鸣,徐青水有些耳鸣。陈南木的眼睛很黑很亮,和小黄狗一样。
徐青水跟在陈南木身后,看着小黄狗绕着圈的走,连绊了陈南木好几个跟头。
陈南木不由得停下来呵斥几声,这才让小黄狗才消停下来。
“有名字吗?”徐青水问。
“要取名字吗?”陈南木反问。
徐青水好奇:“没有名字怎么叫?”
陈南木眨眨眼:“不用叫啊,到点就回来吃饭了,不见了的话,那肯定就是就到另一个村子里找别的小狗晃去了。”
“你们,会给狗取名字吗?”陈南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