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雁遇刺
    天底蒙蒙地发青,两小厮提了灯笼在门口张望,一个打个了哈欠,听着还犯着困:“什么时辰了,医仙还没来吗?”

    “管那作甚,乖乖等着就得了。”老厮道。

    “这医仙什么来头,府里这般重视?”年轻的问。

    老厮揉了把眼睛,“你半年前才来自是不懂,这医仙原先怕是在五台山道场修行的,带着弟子下来历练,正好碰上夫人郁症,说几句话,开几味药这症还真就好了,人也笑得多了。经夫人恳求,这才年年来此给少爷小姐们看个诊,保个康健。”

    正说着,那年轻的小厮突然叫了一声:“诶!什么……什么人,是人是鬼……”

    几米深处正幽幽地走来一青一白两抹颜色。

    那老的定睛一看,抬手就朝旁就拍了一巴掌“鬼什么鬼,你个眼瞎的,那是医仙啊!还不快去迎!”

    白眉吃了药变过声,扮一身男相,由问安鼓捣着,帮她挂了须髯,垫了肩,帷帽不摘,又熏了一味冷药香,还真有一番仙气。

    小厮提着灯走在前头,“医仙这边请,夫人特意安排了早膳。”

    问安也是盘男髻,不知为何,原先来是裸着面,今天倒想半遮起来,只露一双黑白分明的眉眼。

    “主母照例托我问小师父,您师徒二人可需在府中安置?”

    问安摇头,“不必,照常即可,我替师父多谢夫人善心。”

    想来也是,年年问都这样,老厮点头,正要去禀告主人,却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四人这时一并停了下来。

    老厮心里疑惑,听那糟事愈来愈响,心里直骂娘,正挤着眉头要过去,又听一声巨响,好像是立地上的瓷花盆被砸了,听这声是”噼里啪啦”砸得稀烂,中间还夹杂着什么“交租纳税”话头。

    老厮躬身挤着笑道:“定是哪个不长眼闹的,让医仙见笑了。”说完他一呵:“小五,还不快点带路!”

    没曾想,这边刚走几步,侧门就闯出一行人来,骚动这下被看得一清二楚。一个身穿蓝布的老妇带着几个壮汉和一位穿衣裳整饬的男人动起手来,那男人被扯着头发按在地上,高府的几个小厮上前去拉,不料推得推,挤得挤,没一个拉得出来的。

    老厮见乱不对就跑去叫人,问安皱着眉赶忙护上前,“他们急上了头,还是先走吧。”她让小厮灭了灯,莫要将那伙人引过来。

    一行人正抬脚,却听背后一叫:

    “啊!”

    白眉转身就见问安抱头蹲在了地上。

    “怎么了?”她蹲下去查看。

    问安被砸蒙了,吸了几口气疼的半天说不出话,缓了会儿,一看地上,粗滚滚、硬邦邦一个玉米棒头。

    问安拍拍白眉冰凉的手,“没事。”她晃了晃脑袋,话说,这玉米也忒硬。

    不一会儿,东门就来了一场人,带着棍子,二话不说把几个壮汉都掀翻在地,那妇人也怕了,瘫在地上一个劲儿地哭,喊着什么“把我们的田还回来。”

    一个粗烈的声音叫道:“你们这些个不知好歹的!敢在这闹事,都不要命啦!拉下去,拉下去!”

    管家喊完这几句就往白眉问安这边来,道了歉,寥寥几句也就搪塞过去了,这档子事本就同外人没什么好解释的。

    “我觉得是田庄上的人。”问安捏着汤匙搅着高家准备的精细米粥,“纳粮什么的,那个穿得还算妥称的男人可能是管庄的,不知怎么的和他们掐到了一起,那妇人……”问安停了手,“她原先怕不是佃户。”

    白眉不语,垂眸饮了口淡茶。

    “京郊土地几乎都成了田庄,我们来的时候还碰到过几个,当时他们被夺了田,不服气,正要去主家理论,最后被劝了回来。”

    白眉听她说着说着静下来,知她心底又闷了,遂岔开话题,问道:“你脑袋怎么样?”

    问安手摸过去,“过几天就好了吧。”

    白眉蹙着眉瞧她,心底有什么东西绞着,说又说不出,放又放不下。

    不一会儿,前堂便来了人,侍女盘着玲珑小髻,恭敬道:“医仙,夫人有请。”

    高家之主高崇文如今是吏部尚书,官当要职,如今春闱在即,自是忙得脚不沾地。其妻何婉,人如其名,诞有一女一子,大女名玉君,子名弘。姨娘朱玉华住院西,其大子高兼性闷,小女高茵茵则奔放活泼,在她的庇护下,久之还养成了一番小打小闹的刁蛮习性。

    这边诊过何婉,就听下人道:“朱姨娘和小姐们来了。”

    阶上斜影晃动,一道月蓝轻纱划过门槛,问安视线上抬——

    舒眉凤眼,点淡唇,梳一副高髻,眼波流转过来,笑着微微服了身,点过下巴,就算作了礼。

    高玉君。问安心道,气若幽兰之女。

    正当此时,只听外头朱玉华压着嗓子扯一半,一团橘红就冒进来,高茵茵挑着眼向白梅一瞥,浅浅地行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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