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雁遇刺
礼就到一边玩起兰叶来。朱玉华拉不住她,只好瞪去一眼,亦是恭恭敬敬问了何婉的安。

    “秋雁呢,秋雁怎还不来?”何婉问。

    这边话还没落,就摇摇地进来一个人,“母亲。”

    越来越像了,这是问安见到她的第一个念头。

    连眉间的那颗痣都一摸一样,半年不见,这痣也愈发得显,若不是白梅扮了装,被怀疑也极有可能。

    高秋雁由何婉带大,个性温柔,比起高玉君,她的气质更像何婉。又不知是否因为终究不是亲生,心里有不甚有底气,她为人颇谦让能忍,少时几次和三女玩闹起事都是她先告歉才过去。如今此女已生得亭亭玉立,眉眼宛若秋水。

    问安瞧白梅眼也不抬,只在搭上高秋雁的腕时才仅仅颤了下小拇指。

    “高家长女已经定了亲,听说这回高家有意给二小姐榜下捉婿。”走时问安说道。

    “她若不愿自会拒绝。”白梅道。

    如若拒绝不了呢?问安心想。

    没走多远,又听后头高家一阵尖声,兀地从门里滚出来几人,中有一人就是今早那蓝衣妇。天色敞亮,这才看清那女的面如铁饼,肤色跟混了泥似又黄又褐。

    “快走!主家不追究你,你别蹬鼻子上脸!”门内人吼道。

    那妇轱辘滚一圈爬起来,推开挡前的汉子,颇不示弱地就骂起来:

    “我呸!你个狗东西!你他娘的什么混蛋玩意!娘娘不让我见!那偷我田的死耗子管庄的你不抓,还在我面前逞虎威,小贱人!如今自己的田也没了,还活个什么劲儿!贱命一条!当我这婆娘还怕了你!狗娘养的!”

    见那蓝衣妇还要骂,管家心慌意乱,立刻威胁着叫和她同伙的汉子把她拉走,又是哭又是闹,完了,这才落得个门庭清净。

    “糟事。”

    白梅收回视线,“我们走吧。”

    哪知今天碰见这么一档子事像是着了魔搬,京郊河边竟也有人在闹。

    问安刚刚去买吃食还未归,白梅打算眼不见心不烦,择另一条路走,可恶地是闹就闹罢,两边一个急眼,几个锄头打下去竟还见了血,眼看要闹出人命,眼尖的见着白梅背个药箱,一个箭步就冲过来:

    “大夫!”

    “大夫勿走!”

    一个粗汉直接拖着她往河边走,只见岸边躺着一人,头破了个血洞,那血流地哗哗止也止不住。

    “要治就先让开!”白梅被一伙人推搡地不行,先前拉她的那人高嗓子一吼:“别挤了!退开!快退开——”

    不知换了多少块布,血总算止住了,处理完,原先仙气飘飘的袖口也脏了。白梅站起来,冷冷地朝周围扫一圈,左右不过二十人,看来人的方向,怕是寺院的佃户。

    “你们聚在这做什么?”

    面前众人支支吾吾,还是原来那个粗汉,上前一步道:“如今缺粮,我们自家都不够吃还要上交,谁还不能说一句闲话。倒是那些人——”粗汉朝护着破了头的几个人呸过去,“平常巴结些大和尚,得了好处又来我们这儿炫耀,这不心一急就……”

    “他是吃你的用你的了,用得着这么给他一下!”一人叫到。

    “我呸!得了好处还卖乖,还卖到你爷爷我头上,瞧着年轻,这里面啊……嘿,烂地像屎!”

    “老鳖三!别给你脸不要脸,要不是你不好好管地,当初能卖了当佃户,你那老爹给你攒的东西都给你败光了!”

    那粗汉被点了火,一提起当初卖地就眉头突突,心底阵阵地绞,在场的谁不知道是那年发旱,他女儿还病了才贱卖的。和粗汉一边的人这下彻底爆了,脸嘴一狞就要冲过来。

    白梅想撤却四面都是铜色的人墙,不知是谁骂了一声“他娘的!”

    下一秒她就被人大力推了出去。

    问安归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一团白从涌动的土墙里被抛出来,“扑通”一声,正入河中。

    她先是呆了,而后看见那地上的药箱,啊地惊叫一声,抛下手中的吃食就朝河边奔去。

    粗汉们知自己惹了祸,彻底歇了鼓僵在原地,有的倒也下水帮忙去救,众人合力将白梅拉了上来,纵使是阳光灿烂也顶不住开春的冷风,她的旧疾又经这么一遭,咳是止也止不住了。

    晚间白梅看着问安锁紧的眉头笑了,“我没急,你倒急了。”

    问安温吞地瞧她一眼,扯了下嘴角也不说话。

    “白天难得见你发火。”

    “我大概是最伪善的那类,”问安扭头道,“我其实一直很生气,不止是这次,以前也是。”

    白梅弯眼合身躺下,她翻了个身懒懒地说:“去睡吧,今天碰了这么几糟你也累了。”

    整个晚上她都在隔壁听着白梅的咳嗽声,眼睛睁着,这四方的屋子框起乌乌的黑朝她压来,心跳地愈来愈快,问安受不了,只好翻身坐起,点了烛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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