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篮球撞进篮筐,清脆的撞击声在操场上炸开,几乎盖过了所有的喧嚣。操场上热的要命,林怨随手扯了扯领口。
篮球场被里三圈外三圈地围得水泄不通。女生们此起彼伏的尖叫与掌声,有人高举手机拍照,有人用手遮着阳光,眯着眼去追逐那颗橙色的球。声浪像潮水一般被推高。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欢呼。
林怨本想直接回教室,路过篮球场时听到有人喊陈枫柏的名字,他脚步就停了下来。
场上,两道身影几乎成了焦点。向李毅与林羽清。一个速度快、爆发力强;一个稳健、控场如棋。两人配合默契,传球时的节奏如同演奏一首欢快的乐曲。阳光斜斜地洒在他们的肩头,汗珠沿着侧颊滑落,亮得几乎刺眼。年轻的张力与活力,引的女生们尖叫的更大声。
林怨站在人群边缘,背靠树荫,手上拿着一本《在细雨中呼喊》,眼神却被一道身影牢牢吸引。他不是被对方的球技所震撼,而是被那种鲜活的生命力所触动。带球突破时,陈枫柏动作轻盈,脚步快得几乎没有声息。每一次转身,都干净利落得像风划过。站在篮板下,他又稳得像一块礁石。当篮球划出完美的弧线,应声入网,他会猛地握拳,低声喊出一声:
“yes!” 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扬起的弧度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连眼角的褶皱都透着坦荡。
那笑容有阳光的温度。亮堂、却又不刺目。他与队友击掌,笑声混在风里,成了一种明亮的背景音。
林怨怔怔地看着,心头浮现出苦涩。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脑海深处,有一个影子浮现,教室后排轻声说“顺路”的少年,那天夜里共同走过的路、雨幕下模糊的侧影。与此刻在阳光中奔跑的陈枫柏,一点都不相似。
他下意识地捏紧了书页,指尖泛白。阳光下的陈枫柏,和记忆里那个安静的身影,真的是同一个人吗?这念头像分裂的两个极端,让他的认知产生了割裂。
” ……或者,也许……都是吧。” 他在心底轻轻地想。
这份认知带着微妙的疼。他的身心像是缺了一块。平静和温柔是他,张扬和温暖也是他。这些恰好构成了陈枫柏的轮廓。而他,竟无从分辨自己到底在注视哪一面。
一声哨响打断了思绪。比赛结束。人群开始涌动,欢呼与笑闹四处蔓延,队友拥抱、击掌。陈枫柏擦去额头的汗,转头与队友说了几句,嘴角带着笑。突然间,他的动作顿了顿,像是看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抬头望向树荫处。
林怨愣住了。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地交会。那一瞬,风停止了。阳光穿透人群的缝隙,落在林怨的发梢上,像一束光照亮了陈枫柏的心底。
林怨几乎是本能地低下头。心跳声却不听使唤地砸在胸口,一下一下,乱得毫无章法。
“他看见我了吗?”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遍遍回荡。被“看见”的错觉。让他混乱。他想转身离开,却又舍不得。原来这就是久违的,被光环绕的感觉。
那是不属于他世界的光。可与此同时,一种羞赧和慌乱在心头浮现 “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总是一个人?”
下课铃响时,他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操场。风掠过他颈侧的汗意,他低头走回教室,脚步快得像在逃避什么。
教室里恢复了安静。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斜落下,照在讲台的粉尘上,像漂浮的细雪。粉笔在黑板上挥舞旋转,公式与字母在一片白粉中重叠交织,都像是要催眠这个世界。
林怨逼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黑板上。可他的目光总是会不自觉地偏移。斜前方陈枫柏的发尾在光里泛着褐色,整齐的衣领,肩胛线条在阳光下淡淡显出轮廓。有几次,陈枫柏低头记笔记时,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细微的汗痕与浅浅的青筋。这种真实、让林怨无法转移自己的眼眸。
他的指尖在纸上顿了顿,字迹被划的支离破碎。他发现,自己能清晰的记下那个身影擦汗的动作:先从手背,再顺势抚过鬓角。这些细节,在他的脑海中,不停地回放。
铃声响起。
“值日生按学号来,17号林怨和27号号陈枫柏留一下。” 生活委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像是巨石从高空坠入河流。林怨整个人怔住。
他指节一紧,书包带被攥得发出轻响。几秒钟后,他还是松了手,默默地把包塞回桌洞。
夕阳把走廊染成一片金色。教室里只剩下单调的声音:水声、拖把与地面的摩擦声。空气里有股清洁剂的气味。敞开的窗户带来一丝秋意,风吹起几张遗落的试卷。
林怨低头清洗墩布,冷水顺着木柄往上爬,一路凉到掌心。他机械地搓洗,看着水旋转着带走灰尘,像在吞噬某种无法言说的思绪。
“咔哒——” 水龙头被拧紧。他下意识抬头,余光忽然捕捉到走廊尽头的一道影子。
那个影子个子很高,站姿有点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