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怨想再看清楚的时候，人已经消失不见了。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想不起来。

    那种熟悉感太过强烈。像是有一块刀片在他的记忆深处勾勒着什么，陌生，又让人想流泪。

    “怎么了？” 清朗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林怨肩膀一抖。回头时，陈枫柏正站在几步之外，袖子卷到手肘，抹布搭在腕上，水珠顺着指骨往下滴。他顺着林怨的视线看去，走廊柱旁的那道影子像被惊起的夜鹭，无声地滑出拐角。

    陈枫柏微微皱眉：

    “认识的人？” 林怨摇头，喉咙发紧。

    “……不认识。” 陈枫柏没再追问。只是走过来，轻轻把抹布摊在林怨掌心，语气平稳：

    “窗台交给你。”

    棉布触到掌心的瞬间，是冰凉的。但那一刻，林怨觉得掌心被什么烫了一下。他低低地应了一声，转身去擦窗。

    夕阳从半开的窗洒进来，尘埃在光里浮动。他一下一下地擦着，偶尔抬眼，看见陈枫柏弯腰拖地。手臂的线条随着每一次用力而隐现，动作干净利落。拖到他身边时，如果林怨没注意到，陈枫柏都会立刻停下，低声说了一句 “小心”，怕脏水溅到他鞋尖。

    那种体贴沉甸甸地落在他的心底。空气仿佛变得柔软起来。等到最后一扇窗擦完，外头天色已经完全暗下。风卷着几片落叶打着旋儿，撞在窗框上，发出轻轻的响。

    教室的灯亮起，照出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肩，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林怨抬头，看着那被擦得透亮的玻璃。外面的世界清晰了，可玻璃里的倒影，却依旧模糊。林怨垂下眼，指尖还残留着水的凉意。“熟悉又陌生的人影”，他在心里重复着这个念头。

    他背起书包，最后看了眼空荡荡的教室。窗玻璃上映着两个模糊的影子，一高一矮，像靠得很近，又像隔得很远。他想起篮球场上那个笑得灿烂的陈枫柏，又想起雨夜里那个安静的陈枫柏。到底哪个才是真的？林怨摇摇头，跟着陈枫柏走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