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田于民
    与元珵一道往城东布行探查的是寿庐和殿前司都指挥使叶桓。

    这人自戎肃十三年便被元戎提到了殿前司,是为数不多无二心效忠元戎的一个,本身没做过什么大恶,但无论皇帝叫他收拾谁,是善是恶,他都毫不犹疑地去做,活生生把一个禁军总领做成了酷吏,只差把‘愚忠’二字刻在脑门上了。

    元珵知道,元戎派他跟着他们一道去城东,说明他已不全然相信寿庐了。

    乘马车往布行去的路上,元珵看着坐在他对面一言不发的叶桓,转而与寿庐笑道:“父皇让叶指挥使一同前往,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寿庐笑而未语,叶桓默了少顷,朝元珵拱了拱手:“七殿下抬举了。”

    “我没心情抬举你,”元珵却笑了一声,“不过叶指挥使,此处就我和寿公公,你自上了车便长刀不离手,是怕我二人联手对你不利么?”

    叶桓听了这话,将佩刀移到手边,抱拳行礼:“末将失礼。”

    说话间马车停了,元珵示意叶桓先行,复意味不明地看了寿庐一眼。

    寿庐却只是笑笑,起身下了马车,又伸手来扶他。

    但因本就心里有疑,元珵这回终于看清了寿庐看他的眼神,复杂,但其中一闪而过的疼爱,与柳荷柳莲素日看他的眼神殊无二致。

    布行内已是人去屋空。

    元珵听陆羽说过此处的路,自正门入,挪开后屋的一个博古架,后边是一道没有锁的铁门,进了铁门是一道长廊,长廊通着后院,后院有一排落锁的库房,皆是一样的锁,看上去都是由瞿众给的这把钥匙来开,但瞿众的私库,是其中乙字号那个。

    到了院内站定,元珵将手中钥匙交给叶桓,朝库房的方向让开一条路:“叶指挥使,请。”

    叶桓接过:“请问七殿下,私库在哪号?”

    “家中下人没说清,”元珵扯着寿庐往后退了一步,“劳叶指挥使自己试了。”

    元珵听陆羽说,他来时试了甲字号的一个,钥匙看上去是对的,可非但门打不开,还自有一支响箭击碎屋顶瓦片蹿上了天,若不是此处已无人看守,声响定能引守卫警觉。

    叶桓在那一排库房前挨个走过,最后停在了丁号跟前。

    但他警觉非常,并没用钥匙来开,而是以手中长刀自门缝插/入,自下往上划了一刀。

    里头传来铁器击碎木头的声响,叶桓眯了眯眼,以同样的方式挨个试过,最后打开了乙字号的那个。

    元珵有意朝寿庐投去一个大失所望的眼神,寿庐面色如常,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没藏住的笑意,就像是……长辈看小辈调皮闯祸后无可奈何的那种笑。

    库房门大开,里头只地上零星地扔着几本账册和一个与地面相连的、石头凿出来的箱笼。

    叶桓用刀挑开了那石箱的盖子,元珵跟着往里看去,那石箱里面垫着兽皮,整整齐齐地码着两层玉器,皆是成色极好,精雕细琢的那种。

    寿庐也抻头瞧了一眼,惊道:“呦,这可都是御赐之物,怎么贼人如此短视,这里头随便拿出一件,都是价值连城。”

    元珵接话笑道:“正因是御赐之物,拿出去也换不成金银,还容易给自己招祸,说句不恭敬的,若是父皇的金玺换成熔不了的玉,怕是扔在街上也没人敢捡。”

    叶桓当作没听见他俩的一唱一和,自地上捡起一本账册,略翻了两页便合了起来,复一言不发地将地上余下几本的都收整好,转身往外走。

    元珵见状问道:“叶指挥使,那上头都写了什么?”

    叶桓停住脚步,反问:“七殿下不是派人来瞧过了么?”

    “不巧,”元珵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来的那人,不识字。”

    叶桓攥紧了手里佩刀的刀柄,自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库内私藏的明细。”

    “东西没了,却没将账目一并带走,看来搬东西的人是早就知道这里有什么了,”元珵抬步跨过门槛,往天上瞧了一眼,“如此,就看张怀那边的结果了。”

    叶桓约摸是觉得自己没办好皇帝给的差事,脸色铁青,礼数也不顾了,越过缓步慢行的元珵和寿庐,先到外面去了。

    这一局元珵算是了如指掌,自然知道往城东跑这一趟是多余,但孟冬辞交代他,若有机会,最好找机会探明寿庐的立场,若寿庐真是总控他身后玳浧族人的那个,最后的收网便能手到擒来。

    元珵本以为将库房已被搬空之事告诉皇帝,自己再主动请往城东查探,皇帝多疑,会让寿庐与他一道,他便可借此机会与将心中疑窦一道问个清楚,不想,皇帝竟连寿庐这个他用了二十余年的老内侍都信不过了。

    所幸,他想知道的答案,已有五分明了。

    元轲的暗牢设在邱兆揾的老宅底下,离宫不远,故而元珵他们回来的时候,张怀已在朝奉殿向皇帝禀报结果了。

    “陛下,臣带人跟随邱大人府中小厮到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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