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暗之夜
拾。

    “你三哥来别院见你时,就是皇帝疑心最盛的时候,我要你在这时,将这私兵的兵符连着一份他没看过的炼金术一并送进宫。如此,皇帝的疑心便会转到你三哥身上,但你三哥兵权在握,皇帝不敢妄动。

    “这是面上的示弱,皇帝不会全然相信,他会一边怀疑你,一边觉得你因柳姨莲姨的死生了惧意。”

    元珵偏头看向孟冬辞,问:“真的是他做的么?”

    “此事疑点颇多,我不敢断言,”孟冬辞答了,复又说,“但以你亲近之人挟制你的缺德事,六年前他做过一次了,此番无论是不是他遣人动的手,这消息此刻定然已经传到他耳朵里,别的先不论,现下只要让他知道你怕了就够了。”

    元珵脑子本就乱,这番话更是听得云里雾里,转而问:“可娘子不是说,一切如常么?”

    “方才心绪生乱,没顾上你心里难受,”孟冬辞自他掌心抽回手,牵了牵唇角,自嘲道,“我凉薄惯了,从来都是大局为先,但这回,我为柳姨和莲姨破一次例。”

    说话间已到停着柳荷柳莲尸首的厢房外,元珵将目光自孟冬辞面上收回,抬步跨过门槛,却只敢停在门口。

    “衣服换过,伤口也包过了,”孟冬辞轻轻推了他一把,自己却站在他身后,“我在祖父身前起过誓,左相官印一日在手,便一日不可与他人屈膝,此番便不陪你跪了。”

    元珵应好,一步一挪地进屋,走到里间,见柳荷柳莲了无生气地躺在那儿,喉头一酸,强忍着眼泪,掀袍在榻边跪下,头与榻下的脚床重重相碰,磕出一声闷响。

    “柳姨,莲姨,和安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