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路上,经过舆圣殿时,元珵偏头往里头看了一眼。
那大殿里头金碧辉煌,但从外往里看却黑漆漆的,像是一头嘴里点着沉香遮盖血腥味的巨兽。
还有那龙椅,他也坐过了,硬邦邦冷冰冰的,远没有孟冬辞屋里铺了软褥的连椅舒服。
现下朝堂大乱,孟冬辞已将目光放到了兵权上,说明她的棋局已到了关键的时候。
元珵不由得想,一旦事成,她就会回大煜了罢。
以她的能力和性子,定然会给自己留好退路,可她的退路会是什么?
是虞市那看似荒唐的亡国传言么?还是蜜糖斋外那块儿格格不入的牌匾?
可他那日去蜜糖斋时已问过伙计了,伙计说是皇子妃念着他家点心合口味,为了照顾他家生意,才心善赐了字的。
那会是什么呢?
有几个内侍抱着一摞书从他身边经过,停下朝他行礼……
元珵蓦地站住脚。
是书局!
怀远街上的那个安平书局……
年前的时候,周安出府,孟冬辞便说是叫她去外头书局给她找墨……
陆羽回别院那晚,曾说他跟着盛奎到了安平书局,当时他满心愤恨,虽没心思往深处想,但也注意到孟冬辞神色有异……
前儿他在怀远街西遇见她和林融霜,她俩就站在书局门口,林融霜却说要到别处去找字帖,分明是胡说八道……
原来她那么早就已经留好了退路。
元珵原地默了半晌,随手拎过一个小内侍,一边走一边吩咐道:“去昌怀门,告诉皇子妃,说我还要些时候才能出宫,今儿风凉,叫她先回别院,莫要等我了。”
小内侍应了,又叫住元珵:“七殿下,您走的,是自昌平门出宫的路。”
元珵头也没回。
他自然知道他走的是出宫的路。
他要避开孟冬辞,独自去一趟安平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