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账册
杯毒酒,到时候,我多替你穿白就是了。”

    袁策拳头攥得咯吱响,却只在原地站了半晌,便又折身回来,垂首站在元羲对面:“我不去了,我的命还得留着保护殿下,搭在那些狗官身上,多不划算。”

    元羲站起身将那封信于油灯上烧了,复又转身看向榻上的账册:“我与和安相见不多,他自小困于别院,如今能查案,又能送这个来,不会是父皇网开一面,只能是朝中乱了。”

    “殿下的意思……”袁策听出了元羲的言外之意,一惊,问,“你要站在七殿下这边么?”

    “你知道,这兵权本也不是我自己想要的,是父皇为了牵制大哥硬塞给我的,”元羲长叹一声,“我这三个兄弟,大哥莽撞愚笨,四弟薄凉心狠,唯有老七,虽纨绔些,但好歹尚算纯善,于天下和万民考量,他是最合适那个位置的人。

    “这几年没怎么听到过他的消息,只知他娶了个大煜商贾之女为妻,我当他没心气儿争,如今他既然想争,我这个掌着兵权的烫手山芋偏帮谁都不落好,不如帮他这个没坏透的,权当谢他不远千里着人送来这个真相。

    “袁策,”元羲拍拍袁策的肩,“我明日一早启程回临邺,悄悄走,这军中,你替我守好了。”

    “殿下要自己走这一趟?那不又是擅离职守么?”

    “当年饷银确实下放了,但咱们却没收到,父皇当年苛责我,是怪我打了败仗,又将根源推脱为饷银没到,如今白纸黑字摆在这里,父皇不会不信了,”元羲看向沙盘左上角,伸手将那儿插着的小狼头旗拔下,往后挪了半寸,“当年那一败,那小部落嚣张至今,我会跟父皇立下军令,将此处打下来,换那些狗官千刀万剐。

    “他们贪墨军饷,却不知父皇最在意的,就是开疆拓土。

    “另外,想法子给我拖住季良才,我递回消息前,不许他回京,若有信件,一并截下不发。”

    *

    昌怀门外,一阵叽喳声吵得伏在孟冬辞膝头打瞌睡的林融霜哼哼唧唧地直起身。

    孟冬辞掀起马车的车帘,探头看向落在宫门口獬豸头上的一只喜鹊。

    林融霜也瞧见了,瞬时起了玩心,自荷包里摸出一枚铜钱,想丢过去吓那喜鹊一吓,却被孟冬辞拦住。

    “阿姐不会是信那见着喜鹊有喜事的说法罢,”林融霜悻悻收回手,“元珵不是去老四那儿落井下石了么?落井下石也怕失败么?”

    孟冬辞轻笑:“自然信。

    “落井下石也讲究机缘,元棣此人心计颇深,比元轲强上不少,元珵若是不当心被他诈了话,可不就只能靠这喜鹊的好寓意了?”

    与此同时,福旻殿外,刚从殿内出来的元珵忽地打了个喷嚏,然后美滋滋地想:“这才走了半个时辰罢,娘子这么快就想我了?”

    走了没两步,又自省道:“瞧着四哥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我应该没露破绽罢?”

    日前,他按孟冬辞的意思,将她从史聪那儿查到的户部贪墨罪证誊录一份,送到了元轲和邱兆揾手里。

    邱兆揾得后大喜,主动邀张怀一道清查此事,张怀本已答应,临到查案,却突发高热一病不起。

    邱兆揾不耐烦等他,便独自揽下了这差事,领着御史台去查户部。

    这一查倒没失望,果然如那罪证上所说,户部接连数年少报丁税盐税等数项税银数目,剩下的中饱私囊,又分出些用作上下打点。

    领六部的瞿众,就曾收过户部的‘金山’。

    不止如此,六年前,就是因户部做了阴阳账册,才导致三皇子元羲带兵北征,却以三万兵士败给狼玛那仅有一万兵士的小部落。

    皇帝听闻此事后大怒,令邱兆揾彻查此事。

    邱兆揾也确实查了。

    细查下来,他们竟敢将国库拨出的棉衣和粮食领到城外遛了一圈,转头全换成银子,与饷银一道在城外融了,找人制成私银运回京中,充作户部自己的私产。

    但邱兆揾并不知道,在他将消息递进别院当日,皇帝还不知道的时候,孟冬辞和元珵便叫陆羽跑了一趟南境,把这消息递给了元羲。

    元珵问过孟冬辞原因。

    孟冬辞告诉他,六部生乱,储位空悬,瞿众与皇家的亲事没成,元棣又被禁足,他们绝不会坐以待毙。

    无论元羲是否有意储位,他手里的兵权,都是一块儿人人垂/涎的肥肉。

    元羲领兵多年,又曾亲自为手下将士回京讨要军饷,应该与将士们亲厚非常,且很得军心。

    既如此,他手里的兵权,只有他心甘情愿地交出来,才能是夺储路上的一把利刃。

    若是强夺,很容易适得其反。

    在元棣失势、元轲沾沾自喜尚未想到这一层时,他先备好礼送过去,总不会有错。

    于这样的事上,孟冬辞说什么他都信,她叫他做什么说什么,他都愿意照做。

    但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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