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来的匆忙,姒明谌并未给自己加衣,是师父见落金盏穿得厚实,公平起见给他披上一件大氅。
腊梅花神尚在气头,跪都是要跪的。
男儿膝下有黄金也没用。
天黑得差不多了,幸好有烛火光不算太暗,吱呀,门开了。
姒明谌看见腊梅花神开门出来,“你!”用手在自己和落金盏之间指着自己,“你不用跪了,跟我进来。”
腿跪得失去知觉了。
幸好旁的有颗树,手能扶一把。
呼,终于是踉踉跄跄站起来了。
他只听大师兄忽的关切询问,“沉微月他是不是醒了?”
负责来喊人的泠蕊迟,抱着宝贝树枝条,在手心轻颠弄,“别假惺惺的,他醒不醒关你什么事?他没说让你起来。”
当然啦,泠蕊迟也没说还有一个人跪着。
“他没说让你起来。”这么一句说出,落金盏只觉耳边风声像是在无情嘲笑和批判。
真不知道姒明谌给沉微月灌了什么迷魂汤。
姒明谌屈着膝,尽量缓解膝盖肿痛,抖了抖头上雪花片迈步进屋。
床榻边有一把凳子,想来是腊梅花神坐的,他很识趣的站着,“还会难受嘛?”
沉微月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拍了拍床榻边沿,让他坐过来。
得了同意他这才坐了过去,屈膝时难免因肿痛感,扯动眉头微拢,流露出苦意。
跪上两个时辰不肿痛才怪,沉微月抬手想以指尖凝力帮他缓解。
又要动用神力!
一点不知道珍惜自己的身体!
为了制止沉微月滥用神力,慌忙火急的,拉住那只与女子相比同样纤细的手腕,“不许再动用神力啦!我没事的,不是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黄金很结实不怕跪的。”
油腔滑调的,亏他想得出来。
不过,很成功的把沉微月逗笑了,唇角轻扬,只是可惜没能发出任何原本嬉笑该有的声音。
去厨房溜达一圈后,泠蕊迟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食,啪叽一下把碗塞他手里,“喂小水仙吃点东西,化了人形不能饿肚子,而且要好好补气血。”
低头望着香溢的粥食,是补血的猪肝菜沫粥。
师父有心了。
泠蕊迟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粥,边喝边碎嘴子,“屋外那个把小水仙你根茎破坏的坏东西,叫什么金盏的,怎么处理?”
听到落金盏的名字,沉微月脸上笑意骤减,眸色明显一沉。
唉,落师兄这回是真的招人厌了。
小花神身子已经很差,心情千万不能再差了。
姒明谌执起调羹舀粥,递到沉微月嘴边,试图用语言逗他开心些,“师父备的这粥可是好东西,补血又养颜。你啊本来就生得俊俏,粥甚是衬你呢。”
没什么胃口的沉微月,勉强喝了小半碗猪肝菜沫粥,躺下继续休息。
人已经用过粥睡下,橙砚檀让姒明谌抽空也去吃碗粥,给了他一瓶化瘀止痛膏药,“回去换身干净衣服,记着把药上了,天寒莫要留了病根。明日剑术课我代你请过假了。”
“谢谢师父。”姒明谌谢过师父好意,回望一眼榻中人。
留在师父这边,条件比弟子院好,而且也有腊梅花神作伴。
临出门前,他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告知于橙砚檀,“沉微月极其容易犯梦魇,劳烦师父多点一支安神香。”
橙砚檀点头表示明白。
虽然有安神香助眠,但是沉微月仍然睡得格外不安稳,头小幅度摇摆不定,层层冷汗渗出额头。
坠下堕神渊的撕裂感蔓延血液,不断清晰刺骨入髓,可惜纵使惊醒他也发不出声音。
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夜深人静时分,尽管姒明谌涂过消肿膏药,膝盖的肿痛依旧很影响睡眠。
不知道小花神睡得怎么样?
晚上只吃了半碗粥,肚子饿不饿?
想着想着,姒明谌又不放心的返回长老小院,师父和腊梅花神已经歇下熄了灯。
脚步放轻推门进屋,却看见望着窗外雪夜的沉微月回头望过来,“又做噩梦了嘛?”
沉微月看见他,有些惊讶,随后才点点头。
小花神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到来蓬莱几日接连噩梦不断啊?
但是揭人伤疤并不好,我还是不要多问了。
“会不会是神力缺损导致的,每天做噩梦也伤身体,天亮我背你去晴雪飞滩稍微润养一下神力试试。”
管它治标不治本,治了再说。
晴雪飞滩是绿碧落和落金盏修炼之地,二人对他态度有歧。沉微月是想拒绝的,奈何姒明谌不给他机会。
姒明谌猜想到,在那里被雪狼咬了,小花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