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主小屋离浴泉不远,姒明谌想扶着沉微月过去,哪想沉微月站起来时脚尖撞到桌腿里侧,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他自然是没看见沉微月是故意的。
心头一紧,不巧揽住沉微月柳腰,丝丝冷香窜入他鼻腔,“抱歉抱歉,花神你腿脚不方便我抱你过去。”
沉微月伸手搂着他脖颈,把额头往他颈窝贴,给自己降体温。
花神额头热度尚存,他终归抵不过心底愧疚感,向沉微月道歉,“对不起啊,要是我没带你离开蓬莱岛,也不会害你伤加重,连高烧都没退。”
小少年脾性太软,明明面对白清颜能不着痕迹呛声对方,怎么回到蓬莱竟然像一团棉花软绵绵。
害自己受伤发烧的人又不是他,沉微月真想骂他傻。
浴泉里热烟丝缭绕,碍于腿伤原因,沉微月没有办法泡泉,只是简单擦拭了一下。
趁着沉微月沐浴间隙,他想起蓬莱岛主嘱咐,跑去厨房熬了祛寒的红糖姜汤。
水仙花神毕竟是神仙,必然不爱吃苦,我要多放些红糖才是。
甜甜辣辣的红糖姜汤备好,铺上崭新柔软舒适的被褥,恰好多烧了些热水灌个汤婆子,把汤婆子放置在被子里捂捂暖。
嗯,花神睡在这里就不冷了。
他把被子褶皱铺平,打算去浴泉接沉微月。
许是这些琐碎小事耽误了时间,他转身恰好看见沉微月只穿单薄素白里衣站在他背后。
他慌慌张张地把自己裘衣给沉微月裹紧,“怎么没披着狐裘进屋,这样会冻着的。”
后知后觉才想到水仙花神身份尊贵,自己常穿的这件裘衣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灰兔毛制成,不似师兄的狼裘珍稀保暖。
花神他会不会穿不惯啊?
偏头看看肩头的蓬松兔毛,沉微月见他出神,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等我一下。”他回神扶沉微月坐在床沿边,小跑去端来一碗红糖姜汤,“岛主嘱咐过的,要水仙花神你喝些红糖姜汤,晾凉的应该适口不烫的。”
“兔裘是我平日常穿的,可能不够暖和,我再找一件厚些的给你。”
和大师兄落金盏不同,姒明谌没有一位身份显赫的圣女阿姐,他一个人过得相对粗糙。
就连汤婆子也是帮红鸾长老搬东西得来的,今天正好派上用处。
等他把压箱底的狐裘翻出来,刚准备告知沉微月。
转头看去床沿坐着的人已经躺下,兔裘随手塞在了一侧,气息均匀平缓睡着了。
“肯定是累坏了。”姒明谌把兔裘加到棉被上,然后把汤婆子移出来以免漏水弄湿床单。
水仙花神不愧是花神,睡相真恬静。
三声叩门响,姒明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睡着的花神,还好还好,没有吵醒花神。
随后才去开门,为了保持屋内暖和他特意掩上门,门外的落金盏主动表明来意,“水仙花神容易做噩梦,这支檀香你用香炉点上。方才是我态度不好,师弟你莫往心里去。”
“没事,劳烦师兄跑一趟了。”
“阿姐送了一杯乳茶,不知怎么的我便睡着了。下午你们离岛后到底发生什么事,能否告知我了解?”
又是圣女。
圣女纵容兽性大发雪狼撕咬水仙花神,趁其高烧昏睡不备有所动作。
害得水仙花神跌跌撞撞闯进课塾,真搞不懂她有何图谋?
姒明谌没有隐瞒的意思,“街市惊马,马车中女子赠香包作为谢礼,但她的香包也有问题。”
“没有其他事的话,师兄早些回吧,水仙花神已经睡下莫要吵醒了他。”
蓬莱圣女身份非凡,他一介平庸弟子不得妄言,仅仅是特意用了一个也字,提点师兄落金盏。
孰不知屋中床榻上,沉微月坐起身静静地听着门外交谈。
指腹轻轻摩挲着灰绒绒的兔毛,盯着香薰炉置物的架上挂着另一件整洁干净的厚绒狐裘,不知在思索什么。
至于落金盏的那件狐裘,早已经被他扔进浴泉沾满水。
轻手轻脚推门进屋,怕吵醒沉微月没想到沉微月正倚着枕头坐着,“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沉微月指了指手里冒着热烟丝的水杯。
我差点忘了这茬,花神是水仙花,自然而然是喜欢喝水的。
抬手摸摸沉微月额头,立即嘱咐,“那喝完水赶紧睡觉,花神你还没退烧呢,要注意休息。”
这一夜,沉微月睡得极好,没有旧时噩梦,睡醒欲要起身只觉一只手的手心里包裹着暖意。
侧目而视,姒明谌坐在床头,手撑着头摇摇欲坠半眯,不知是睡了还是闭目养神,另一手则任由自己抓着。
沉微月想要起身,纵使幅度不大仍是扰醒了他。
未想到,他睁眼第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