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晷影子微妙变动,授课长老按时迈入课塾,瞥见落金盏位置空着,随口问下来,“落金盏怎么没到?”
姒明谌向授课长老解释。
既然水仙花神病重,需要人陪同,授课长老当即表示理解,握着书卷,慢条斯理念起内容开始讲课。
课上了约摸两刻钟,“吱呀——”课塾大门突然响了一瞬,随即又是咚一声闷响,清瘦清瘦的身影迎头栽倒,腹部重重砸在门槛上。
光是姿势瞧着便是令人倒吸凉气、生疼生疼,那人却并未有动响,显然是直接昏了过去。
弟子们吓了一跳,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我怎么感觉这个人有点眼熟?”
“他……他他没事吧……”
坐在离门口不远位置的姒明谌和一名弟子,前后脚站起身去扶那人,这才看清面容,竟然是水仙花神沉微月。
“水仙花神!水仙花神!沉微月……”姒明谌扶他靠在自己怀前,尝试着称呼花神,迟迟不见他有反应,稍有些着急,便直接喊起他姓名。
似乎是听见名字,他悠悠睁开眼睛,眨眨眼注视着姒明谌,扭头看着座位,伸手推开姒明谌撑地面站起来,身子晃晃悠悠没有重心,仿佛又要一头栽倒。
“慢点。”注意到沉微月目光望去座位,大概是想坐着,姒明谌搀扶着他落座到最近的自己位置上。
他坐下后没有说话,仅是低头阅读着姒明谌桌上的那册课本。
看见沉微月他对课本感兴趣,姒明谌斗胆与领座弟子换了位置,随后示意长老继续讲课。
随着一众弟子,沉微月认认真真地听课,放课后等到授课长老和其他弟子走光。
用手指把书册,往姒明谌那边推了推,表示归还。
他自己则一瘸一拐走出课塾,碍于收拾课本,姒明谌慢了一步追上他,“别走了别走了,你腿有伤不方便,我背你吧。”
沉微月眸色骤沉,张了张嘴,只发出嗯嗯呀呀的嘶哑声音。
哑了?
猛然想起沉微月的遭遇,腿被雪狼咬出两个血□□坑,走路姿势才如此古怪,还着凉发着烧,估计哑了嗓子说不出话。
姒明谌并没有多想,好心提议背他。
不适时,沉微月肚子咕噜咕噜响了两三声,咬咬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姒明谌。
记起昨日落师兄把腰牌给他,结果害他被食堂弟子误会欺辱,自己还不分青红皂白动手伤他。
怪我个笨脑袋,要是当时耐心多问几句,弄清楚来龙去脉就不会伤到花神了。
望去日晷所呈时辰,距离食堂晚膳还有段时间,正巧要帮蓬莱岛主置办一鼎新的炼丹炉。
时间太早了,带水仙花神出岛吃东西吧。
姒明谌连忙背对他蹲下,示好说道,“上来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繁华热闹的小镇上,叫卖声此起彼伏,姒明谌一路背着他去了拐角小巷的一个小摊,与老板打了声招呼,“孙伯,要两碗馄饨。”
隔壁便是铁器铺子,他打算去把炼丹炉定好。
不过,水仙花神要是坐不住乱跑怎么办,那样反而会加重腿上伤处的啊。
脑子里乍现灵光,有了!
随手把自己佩剑塞给沉微月,“帮我看管一下,我办点事马上就回来。”
沉微月低头看看他胡乱塞来的剑,然后轻轻笑笑朝他点点头。
“快闪开!”街道上响起惊呼,而那一阵阵踢踏踢踏马蹄奔沸声,正极速朝馄饨摊方向冲过来。
眼看十数米就要撞飞馄饨摊,事发突然根本没来得及逃窜,“啊!!!”食客不免惊慌失措、尖叫连连。
随着一声凄厉悲鸣叫声而过,失控马匹在撞进小巷馄饨摊前,马匹双腿跪地倒下,腥气血液四处飞溅,却并没有一滴溅到馄饨摊桌上。
听到马鸣叫,姒明谌匆匆从铁器铺子中走出来,只看见沉微月眼底泛上腥红杀意,从筷子筒里抽了一根筷子,随手投掷了出去。
筷子不偏不倚地扎进了受惊马匹的头颅。
他知晓沉微月是水仙花神,有这个能力不奇怪,可是真当亲眼所见仅用筷子杀死一匹马。
难免吃惊愣在了原地。
车夫和随行侍从们前来处理,街道很快恢复了繁闹,再等他望去桌前,沉微月低头舀着碗里馄饨,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回过神来,姒明谌小跑回馄饨摊,明知故问询问孙伯,“您没事吧?”
孙伯定了定神,声音却藏不住微颤,“不打紧不打紧,马匹惊着了的事情常有的。今日劳你出手帮忙了。”
看来孙伯年迈眼睛不太好,并未看清出手的不是我,是神仙而且是位隽秀的暴脾气小花神呢。
说罢,孙伯又开始忙活煮馄饨给过路客。
姒明谌坐回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