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之真心”……这五个字,如同无形的咒文,萦绕在玄冕心头。他无法理解,亦不愿深究。获取灵芝的方式并非只有一种,既然此地条件苛刻,那便去寻他法。万年灵芝虽稀世,但并非绝无仅有,而能替代其药效、或能破除那“虚妄之障”的宝物,在广袤的修真界,未必无处可寻。
而消息最灵通、奇珍异宝流转最快的地方,莫过于——修真界黑市。
这一次的空间跨越,不再是人迹罕至的绝地,而是直接抵达了一片位于三不管地带的、巨大的地下溶洞入口。入口处怪石嶙峋,看似荒芜,却有两名气息阴冷、眼神锐利的筑基修士把守,他们见到玄冕和砚尘凭空出现,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却并未阻拦,只是默默地让开了通路。显然,玄冕早已用神识探明此地,并以某种方式获得了进入的许可。
踏入溶洞,光线骤然暗淡,一股混杂着血腥、药草、金属锈蚀、以及无数陌生修士气息的、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喧嚣的声浪如同实质般冲击着耳膜。
与其说是溶洞,不如说是一座被掏空了的、庞大无比的地下城市。
头顶是倒悬的、闪烁着各色诡异磷光的钟乳石,脚下是凹凸不平、被无数脚步磨得光滑的石板路。道路两旁,是依着天然岩壁开凿出的无数洞窟和简陋搭建的摊位,更有甚者,直接在地上铺一块肮脏的兽皮,便算作店面。
形形色色的修士穿梭其中,有的身披斗篷,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下;有的则毫不掩饰,袒露着狰狞的伤疤或是诡异的刺青;有人类修士,亦有半妖、甚至一些气息古怪、难以分辨种族的生灵。他们交谈、争吵、交易,声音或高或低,眼神或贪婪或警惕,共同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欲望横流的画卷。
摊位之上,陈列的物品更是五花八门,许多都透着不祥的气息:沾染着暗沉血迹的古老法器、被封在透明晶石中兀自挣扎的妖兽幼崽、贴着符箓的不知名骸骨、色泽妖艳却散发着剧毒波动的灵草……甚至有些摊位,公然出售着搜魂夺魄的禁术玉简,或是标注着某些宗门核心功法的残篇。
此地,是秩序之外的混乱之地,是光明之下的阴影汇聚之所。
砚尘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雪猞猁裘衣,将半张脸埋入柔软的皮毛中。他久违地感受到了一种不适,并非源于身体,而是源于环境。这黑市中的混乱、贪婪与赤裸裸的恶意,与他过去身为霁尘仙尊时所处的清修之境,以及这三年来白石村的质朴宁静,都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他体内的符咒,似乎也因这环境中弥漫的种种负面情绪与杂乱能量,而显得有些躁动不安。
玄冕对此却视若无睹。他神情淡漠,径直向着黑市深处走去。他所过之处,周围那喧嚣的声浪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压制,拥挤的人群也不由自主地分开一条道路。许多修士在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与心悸,下意识地避让,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虽无人能看透他的修为,但那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威压,让这些常年游走于刀尖之上的亡命之徒,也本能地选择了收敛。
砚尘紧跟在他身后,几乎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混杂着探究、贪婪与忌惮的视线。他低着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去‘百晓阁’。”玄冕的声音在嘈杂中清晰地传入砚尘耳中。
百晓阁,乃是这黑市中最大的情报交易场所,据说只要你付得起代价,没有他们不知道的消息。
两人穿过熙攘的人群,走向溶洞最深处一个看似不起眼、却守卫格外森严的石窟入口。就在他们即将踏入之时,旁边一个售卖各种残破古籍、玉简的摊位上,一个略带惊讶、又有些不确定的声音响起:
“敢问……前方可是……霁尘仙尊?”
砚尘脚步猛地一顿,浑身瞬间僵硬!这个称呼,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他难以置信地转头望去。
只见那摊位后,站着一个身着青灰色道袍、面容清癯的中年修士。他正瞪大了眼睛,脸上充满了震惊、激动,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怜悯与惋惜。
“真的是您!”那中年修士见砚尘回头,虽然对方半张脸隐藏在裘衣兜帽下,但那熟悉的轮廓与气质,让他瞬间确认,激动地绕过摊位,快步上前,对着砚尘便是深深一揖,“晚辈青符宗执事,赵明远,昔年曾在东海法会上,有幸得见仙尊风姿!没想到……没想到今日能在此地重逢!”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砚尘那被兜帽阴影遮掩、但仍能窥见边缘狰狞疤痕的脸,以及那明显虚弱不堪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仙尊……您……您这些年……”
他的话戛然而止,似乎不知该如何继续。霁尘仙尊修为尽散、容貌尽毁、下落不明的消息,早已传遍修真界,沦为众人或惋惜或嘲讽的谈资。此刻亲眼见到昔日高高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