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仙尊沦落至此，赵明远心中亦是唏嘘不已。

    砚尘沉默着，袖中的手悄然握紧。他没想到，在这等鱼龙混杂之地，竟还能被人认出。这让他有种无所遁形的狼狈感。

    “仙尊不必忧心！”赵明远似乎看出他的窘迫，连忙压低声音道，“此地虽乱，但晚辈绝不会泄露仙尊行踪！只是……仙尊为何会来此等险地？若有需要晚辈效劳之处，尽管吩咐！”

    他的态度恭敬而真诚，不似作伪。青符宗乃正道小派，昔年曾受过霁尘仙尊些许恩惠。

    就在这时，一直背对着他们、仿佛对这场相认毫无兴趣的玄冕，缓缓转过身来。

    他没有看那赵明远，冰冷的目光，却如同实质般落在了砚尘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他与那赵明远之间过近的距离上。

    方才赵明远那一声“霁尘仙尊”，以及此刻他那恭敬中带着怜悯、关切的态度，都清晰地落入了玄冕的感知中。

    一种极其细微的、陌生的、类似于……被什么东西堵住心口的不适感，悄然滋生。

    他看着砚尘那因被人认出而显得无措、甚至带着一丝脆弱侧影，又瞥了一眼那态度殷勤的赵明远，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只是周身那本就冰冷的气息，似乎又下降了几分温度。

    他并未出声，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

    然而，那股无形的、低气压般的冷意，却让原本因重逢故人而有些激动的赵明远，瞬间如坠冰窟，脸色一白，后面想要说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本能的恐惧。他这才注意到砚尘身旁这位一直沉默的玄袍男子，其存在感，竟比认出霁尘仙尊时带来的冲击更为骇人！

    砚尘也感受到了玄冕目光中的冷意，他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与赵明远的距离，低声对赵明远道：“赵执事，往事已矣，不必再提。我……另有要事。”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疏离。

    赵明远闻言，虽心中仍有万千疑问与感慨，但在玄冕那无声的威压之下，也不敢再多言，只得讷讷地拱了拱手，退回自己的摊位，目光却依旧忍不住担忧地追随着砚尘的背影。

    玄冕收回目光，不再停留，转身便踏入了百晓阁的石窟入口。

    砚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快步跟上。

    在踏入那幽暗入口的瞬间，他仿佛听到身后传来玄冕一句极轻的、几乎消散在空气中的低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故人……倒是不少。”

    砚尘脚步微顿，心中莫名一颤，却不敢深想，只能沉默地跟随着前方那道玄色的背影，消失在百晓阁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