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你肯定要报名吧？”学习部的一位学妹看到他，眼睛亮晶晶地问。
孟何以轻轻点头，视线却不由自主地搜寻着另一个身影。当柳洹慢悠悠地晃过公告栏，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就准备离开时，孟何以叫住了他。
“你答应过的。”
柳洹的脚步顿住，转过身来。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还没想好。”他轻声说。
“为什么？”孟何以走近几步，压低声音，“你答应过，不再隐藏。”
柳洹的睫毛轻轻颤动：“如果我参赛，你会失去很多本该属于你的光环。”
“那些光环，”孟何以直视着他的眼睛，“从来都不是完全属于我的，不是吗？”
这句话让柳洹怔在原地。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叹。
放学后，孟何以在体育馆后门堵住了正准备去训练的柳洹。
“我们需要谈谈。”孟何以的语气不容拒绝。
柳洹看了看他，点点头：“去天台吧。”
夕阳下的天台空旷而安静，远处的城市笼罩在金色的光晕中。两人靠在栏杆上，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你还记得小学五年级的那次数学竞赛吗？”最终，柳洹打破了沉默。
孟何以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你拿了第一，我第二。”柳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回忆，“颁奖典礼后，你父亲来接你，他看到你的奖状和奖牌，第一次摸了摸你的头。”
孟何以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父亲难得一见的笑容，和自己当时那种如释重负的喜悦。
“那天晚上，”柳洹继续说，“我路过你家窗外，看见你坐在书桌前，对着奖状微笑。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你那么开心的样子。”
孟何以感到胸口一阵闷痛。他从未想过，那些他以为凭借自己能力获得的荣誉，背后有着这样的故事。
“所以你就决定...”
“所以我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让你保持那样的笑容。”柳洹转过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即使那意味着我必须永远站在阴影里。”
一阵风吹过，扬起柳洹额前的碎发。在夕阳的映照下，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却又带着一种易碎的美感。
“但那是错的。”孟何以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不需要你这样的牺牲。”
“那不是牺牲，”柳洹轻轻摇头，“那是我的选择。”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空气中流动着太多未说出口的话语。
“那么现在，让我也做一个选择。”良久，孟何以开口，“我选择与真实的你竞争。不是那个学渣柳洹，而是那个能与我比肩的柳洹。”
柳洹的眼中闪过一丝动摇：“如果...如果我赢了你呢？”
“那么我会恭喜你。”孟何以的嘴角微微上扬，“然后下一次更加努力地赢回来。”
这个回答似乎出乎柳洹的意料。他怔怔地看着孟何以，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你变了，孟何以。”他轻声说。
“或许我只是变回了真正的自己。”孟何以注视着远方逐渐西沉的落日，“那个不需要别人牺牲才能快乐的自己。”
*
物理竞赛的报名截止日是周五。周四晚上，孟何以收到了一条来自柳洹的消息：
“我报名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孟何以的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他放下手机，继续面前的物理题，却发现自己的思绪早已飘远。
他想起小时候，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的周小洹。想起每次考试后，对方那种真诚的祝贺。想起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周小洹眼中偶尔闪过的挣扎，那些欲言又止的时刻。
原来真相一直就在那里，只是他从未真正去看。
周五早晨，孟何早在教室门口遇见了柳洹。两人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却有一种默契在空气中流动。
“你真的报名了？”课间，赵坤不可置信地问柳洹，“个人赛可不是闹着玩的，全是各校的尖子生。”
柳洹只是笑了笑：“试试看。”
李立仁老师得知消息后，特意把两人叫到办公室。
“我很高兴看到你终于愿意展现自己了，柳洹。”李老师的目光中带着欣慰，“不过个人赛的竞争很激烈，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从办公室出来，柳洹轻声对孟何以说：“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从不反悔。”孟何以停下脚步，注视着他，“你呢？”
柳洹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