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

    *

    竞赛前的周末，两人不约而同地来到市图书馆。这一次，柳洹没有坐在孟何以对面，而是选择了他旁边的位置。

    “这道题，”柳洹将一本习题集推到孟何以面前，“你的思路是什么？”

    孟何以低头看去，那是一道极其复杂的电磁学题目。他思考片刻，在草稿纸上写下自己的解法。

    “这里，”柳洹的笔尖轻轻点在一个步骤上，“可以用矢量分析简化。”

    孟何以看着柳洹简洁的解法，眼中闪过欣赏：“很巧妙。”

    “彼此彼此。”柳洹的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窗户，洒在两人交错的笔迹上。那一刻，孟何以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不是独自攀登高峰的孤独，而是与值得尊敬的对手共同前行的愉悦。

    “如果，”柳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如果我在竞赛中赢了你，你会...”

    “我会为你高兴。”孟何以打断他，语气平静而真诚，“然后继续努力，期待下一次的对决。”

    柳洹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像是终于卸下了某种重担。

    “那么，”他伸出手，“公平竞争。”

    孟何以握住他的手，感受到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公平竞争。”

    *

    竞赛日在一个晴朗的周二到来。考场设在市一中的教学楼里，来自各个学校的学生们聚集在走廊上，气氛紧张而肃穆。

    孟何以在考场门口看见了柳洹。他独自站在角落里，手中握着那支暗红色钢笔，指尖微微发白。

    “紧张？”孟何以走近问道。

    柳洹抬起头，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有一点。”

    “我记得你小时候从不紧张。”孟何以说，“每次竞赛前，你都会给我一颗糖，说‘吃了就不紧张了’。”

    柳洹的眼中闪过惊讶：“你还记得这个？”

    “越来越多的细节想起来了。”孟何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今天换我给你。”

    柳洹怔怔地看着那颗糖，眼中突然泛起一丝水光。他接过糖，轻声说：“谢谢。”

    考试的铃声响起，两人相视一笑，走向各自的座位。

    试卷发下来，孟何以快速浏览了一遍题目。难度很高，但都在他们的准备范围内。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考场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做到最后一道大题时，孟何以停顿了一下——那是一道极其复杂的综合题，需要融合多个物理概念才能解答。

    他思考着可能的解法，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与柳洹在图书馆讨论时的情景。那些交流、那些碰撞出的火花，此刻都化作了灵感的源泉。

    在答卷上写下最后一个数字时，考试结束的铃声正好响起。孟何以放下笔，抬起头，恰好对上从考场另一头望来的柳洹的目光。

    那一刻，他们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东西——挑战已被接受，对决才刚刚开始。

    走出考场，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柳洹在楼梯口等他。

    “最后那道题，”柳洹轻声问，“你的答案是多少？”

    孟何以报出一个数字。柳洹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了起来。

    “我也是。”他说。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无论结果如何，”孟何以突然开口，“我希望你展现的是真实的自己。”

    柳洹停下脚步，转头看他：“这就是真实的我，孟何以。一个愿意与你并肩前行的人。”

    远处，一群鸽子从教学楼顶飞起，在蓝天下划出优美的弧线。孟何以注视着柳洹在阳光下的侧脸，突然明白，有些东西比胜负更重要。

    比如真诚，比如理解，比如那个跨越了十年时光依然闪亮的约定。

    “下周的篮球决赛，”孟何以说，“我们一起拿下冠军。”

    柳洹笑了，那笑容明亮而真实：“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