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虞年边揉脸边看他手上渗着血的牙印。
以前的范怀瑾很是娇贵,脾气也不是很好,但人生来就是太子,从小一路被宠爱到大,如此也无可厚非。
一般能让他流血的人很少,那些很少的人下场也都不是很好,沈虞年就是那所谓的很少的人之一。即便是感情很好的竹马也被他狠狠坑过几回,更别提那些不相熟的人。
如今这人当了皇帝,脾气本来就不好,现在又阴晴不定的,搞不好会直接让他血溅当场。
沈虞年站了起来,明智地拖着链子远离他。
“去哪?”
沈虞年顿时汗毛直立,听听,听听,这饱含杀气的语气,要不是手里没剑,高低得被他砍一刀。
“我好困。”
沈虞年强装镇定,还真的打了个哈欠,证明自己确实倦了。
范怀瑾语调忽变轻柔,眉眼也缓和了几分,“阿倦,那朕这伤口怎么办呢?”
阿倦,沈虞年的小名。
源自于沈虞年小时候实在精力旺盛,上房揭瓦、爬树掏鸟蛋、弹弓打人、招猫逗狗,他爹娘累极,于是就给他取了这个小名,希望他能消停点,安分地多睡睡。
范怀瑾轻易是不会叫他小名的,他更喜欢连名带姓地叫他。
沈虞年身体一哆嗦:“那……我给你上药?”
“你咬的,自该如此。”
沈虞年欲哭无泪,认命地掉头坐回去。
范怀瑾让在殿外守着的冬来去太医院拿药,不一会儿冬来就回来了。
沈虞年看了他一眼,从他手里接过药,随口问了句:“怎么没见秋去?”
又转头看向范怀瑾,“他俩不都是形影不离的嘛。”
因为目光在范怀瑾这儿,所以沈虞年并没有注意到安静内敛的冬来身子抖了一下,脸色也迅速苍白下来。
范怀瑾没有任何情绪地瞥了他一眼,冬来这才慌慌张张地退出去。
“你想秋去了?”
沈虞年边给他上药边嘀咕:“谁想他了,整天跟我不对付,好像我会把你带坏一样。”
明明范怀瑾自己就是黑芝麻芯的,还能怎么带坏他。
范怀瑾明显知道沈虞年在腹诽什么,轻笑一声。
“那正好,你再也不会看到他了。”
沈虞年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范怀瑾看了看被包成萝卜的手指,漫不经心的语调说着残忍的话语:“朕已经把他杀了,以后他不会碍你眼了。”
沈虞年惊得抬头看他,连打个蝴蝶结都打散了。
秋去和冬来是当年皇后娘娘拨给范怀瑾的人,范怀瑾有多信任他们沈虞年是知道的,但现在秋去居然被他轻飘飘地说杀了……
“是,秋去做错什么事了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这可是已故的皇后娘娘亲自给他选的人啊,要不是什么谋反的大罪,范怀瑾都不可能下这么狠的手吧?
范怀瑾笑得温柔:“想杀就杀了,朕是皇帝,用不着那么多理由。”
“……”
作为已经被他直接定罪的沈虞年不敢说话了,怕突然对他也这么来一句。
之后的几天,范怀瑾都会过来这边坐着陪他聊天。
好吧,是沈虞年单方面聊天,范怀瑾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而已,有时候都怀疑他是在透着他看哪个故去的人了。
这天阴天,沈虞年坐在窗下的软榻,手搭着窗台,看外边小池塘里的锦鲤。
青阙宫正殿的后院有一方小池塘,原本里边什么都没养,那几条锦鲤还是他千求万求范怀瑾才命人放进去的。
看着那几条嬉戏的鱼,沈虞年叹了今天的第一百零一次气,都是被困在一方天地里,这几条鱼可比他自由多了。
沈虞年无聊地晃了晃脚上的链子,扯着它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他这边玩得欢,外面守着的人却是一个个心惊胆战,生怕这位少君一时兴起跟他们“玩玩”。
青阙宫门外的一个转角地方,一主一仆正探头探脑地看着。
“娘娘,这地方陛下是严禁宫人过去的,咱还是走吧。”环韵扯了扯蠢蠢欲动的明乐,小声劝道。
明乐“嘘”了一声。
“你就不好奇那地方关的是什么人或者藏着什么东西吗?”
环韵哭丧着脸,比起这,她比较看重自己的小命。若是被陛下知晓,她们主仆俩可能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正想着,就见前边的明乐整了整头上的发饰,光明正大地扭着细腰过去了,环韵只得赶忙跟上她的脚步。
现在只求陛下被朝中的事拖住,暂时想不起来这处地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