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带着这个季节特有的、慵懒而温暖的质感。
林屿听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精致小巧、触手微凉的白色硬质纸盒,步履轻快地走在高二楼层安静敞亮的走廊上,目标明确地朝着位于走廊尽头的学生会办公室走去。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混合着期待、分享欲以及一点点因前几日刻意躲避而产生的、微妙的讨好意味的浅笑。
纸盒里装的是他昨天下午,跟着谢玉棠老师去拜访一位德高望重的梨园前辈时,对方送的伴手礼——一盒来自某家以食材考究、制作精良而闻名,且极其难预约的日式传统甜品店的抹茶大福。
每一枚大福都独立安放在小巧的凹槽里,圆润可爱,表皮是晶莹软糯的冰皮,呈现出清新淡雅的抹茶绿色,隐约能看到里面饱满的、颜色更深一些的馅料。
他昨天忍不住尝了一个,冰皮Q弹滑韧,内馅是极其细腻醇厚的特制抹茶奶油,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优质抹茶的微苦回甘,口感层次丰富,甜度克制,清爽不腻。确实是非常出色的甜品。
几乎是在那清雅微苦的茶香在口中化开的瞬间,他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江沉砚。
他知道江沉砚对甜食谈不上热衷,甚至可以说是挑剔,平日里更偏好口感纯粹、味道清雅的东西。
但这种品质上乘、风味独特、毫不甜腻的抹茶大福,他觉得,江沉砚或许会欣赏,甚至可能会喜欢。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莫名地雀跃了一下。
然而,比分享美食本身更重要的,或许是他内心深处一个模糊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念头——他想借着这个由头,去见他。
自从那个雷雨交加、同床共枕的夜晚,以及第二天清晨那尴尬到让他恨不得原地消失的醒来方式之后,两人之间似乎笼罩着一层更加微妙、难以言喻的气氛。
林屿听心里充斥着一种混杂着羞赧、慌乱、以及某种隐秘悸动的复杂情绪,导致他下意识地躲了江沉砚好几天,连平时雷打不动的周末图书馆“补习”都找了个借口推掉了。
但他又清楚地知道,这种躲避是徒劳的,甚至……带着点自欺欺人的味道。
他心底某个角落,其实一直在蠢蠢欲动,想要靠近,想要确认些什么。
这盒意外得来的、品质绝佳的大福,仿佛天赐的台阶,成了他最好的、最自然的“借口”。
看,我不是故意来找你的,我只是有好东西,顺便分享给你。
抱着这种微妙的心思,他走到了学生会办公室门口。
深色的实木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隙。
林屿听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并不需要整理的校服领口,深吸了一口气,才抬起手,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门,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太轻被忽略,也不会太重显得冒失。
里面很快传来江沉砚那辨识度极高的、低沉而平稳的嗓音:“请进。”
林屿听推开门,办公室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只有江沉砚和郑玥云两人。
江沉砚正端坐在那张宽大整洁的办公桌后,背脊挺直,神情专注地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修长的手指偶尔在键盘上敲击几下,侧脸线条在从百叶窗缝隙透进的阳光下显得愈发冷峻利落,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沉浸在工作中的严肃气场。
而郑玥云则像没了骨头似的,整个人瘫在靠墙摆放的那张皮质沙发上,两条腿随意地支着,正低着头,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划动,显然是在玩游戏,脸上是百无聊赖的表情,大概是陪着江沉砚等人,或者纯粹是跑来蹭地方休息、躲避外面喧嚣的。
看到林屿听推门进来,郑玥云几乎是瞬间就抬起了头,眼睛倏地一亮,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刚想张嘴用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打招呼:“屿听!你怎么来……”
然而,他的目光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林屿听怀里那个一看就很不普通的精致纸盒,以及林屿听脸上那混合着一点点紧张、一点点期待、和显而易见的“我来送好东西啦”的、近乎讨好的小表情。
“坏了!”郑玥云脑子里警铃大作,心里咯噔一下——这可不是他们商量好的“冷淡计划”实施的理想时机!这简直是计划外的“甜蜜袭击”!
江沉砚什么定力他不敢打包票,但他敢肯定,只要江沉砚看到林屿听这副主动送上门、眼神湿漉漉亮晶晶、浑身上下都写着“快夸夸我”的小模样,之前两人煞费苦心商量的什么“保持距离”、“制造危机感”、“反客为主”的伟大战略,估计立刻就得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江沉砚那点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林屿听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而办公桌后的江沉砚,在林屿听推门进来的那个瞬间,目光就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从电脑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