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中。你做的时候,有时候太着急,力道忽大忽小。”
林屿听被他说中,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好像是……我总是怕它塌了或者歪了。”
“越怕越容易出错。”江沉砚总结道,目光扫过林屿听那个造型独特的小杯子,“不过,你的……很有灵气。”
林屿听的注意力完全被花瓶本身和旁边架子上展示的、烧制好后色彩斑斓的成品吸引了,并未察觉那个隐秘的小动作,也没深究“灵气”到底是不是褒义词。
“不知道我们做的,烧出来会是什么样子。”他语气里充满期待,又带着点忐忑,生怕自己的“处女作”在窑火中裂开或变形,“我的杯子这么厚,会不会烧不透?或者你的花瓶那么薄,会不会烧裂了?”
“窑温有严格控制,只要泥坯没有暗伤,一般不会。”江沉砚语气肯定,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一周后可以来取。”江沉砚放下工具,看向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到时候我陪你一起来。”
这话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林屿听心里微微一动,像被羽毛轻轻搔过。
他抬起眼,对上江沉砚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仿佛要将他吸进去。
他抿了抿唇,感受到一种无形的拉力,想要他给出更明确的回应。
但他很快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像蝶翼般覆下,掩去了眼底瞬间翻涌的复杂情绪。
“好啊,”他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纯粹又带着点依赖的笑容,仿佛只是单纯为能再次看到自己的作品而开心,“希望我的杯子争气点,别烧裂了,不然就白做了。沉哥,到时候你可得帮我看看,要是裂了,你不许笑话我。”
他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单纯期待着作品出炉、对下次约定浑然不觉其深意的学弟,将刚才那片刻因江沉砚话语而产生的悸动与此刻隐含的、关于下一次独处的约定,都轻巧地掩藏在了这纯然无害的表情和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话语之下。
江沉砚深深地看着他,没有错过他垂眸瞬间那一闪而过的、并非全然懵懂的光,也没有忽略他指尖无意识摩挲杯壁的小动作。
但他什么也没说破,只是唇角几不可察地、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像是早已看穿,又像是享受着他这笨拙的掩饰。
“好,不笑话你。”他顺着他的话,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
离开陶艺店时,已是夕阳西斜,暖金色的光芒为街道铺上一层柔光滤镜。
他享受着江沉砚为他安排的这一切新奇体验,享受着他那份专注而沉默的注视,享受着他不动声色却无处不在的体贴和靠近,却又在每一次对方可能将关系推向更明确境地时,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天真”与“无知”,将那条暧昧的界限维持在不远不近、令人心痒的位置。
“今天谢谢你,沉哥,很有意思。”走在通往停车场的路上,林屿听侧头对江沉砚说道,笑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干净。
“嗯,喜欢就好。”江沉砚目光掠过少年被夕阳柔光勾勒出细腻绒毛的侧脸,眼神深邃,如同暗流涌动的深海。
他貌似不知道他在“钓”,用那份浑然天成的清纯和偶尔流露的依赖作为诱饵。
但他有足够的耐心和自信,陪他玩这场心照不宣、你进我退的游戏。
毕竟,他清楚地知道,最终收网的人,只会是他。
而这场游戏的每一步,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包括林屿听此刻那份暗自的、不肯承认的欢喜。
“下次,我们可以试试上釉。”江沉砚状似无意地提起,拉开了后座的门。
林屿听坐进车里,抱着纸盒,闻言眼睛又亮了一下:“还可以自己上釉吗?我想给我的杯子涂成蓝色的,像天空那种!”
“可以。”江沉砚的目光直视前方,嘴角却噙着一丝极淡的、势在必得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