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自己再试试看。”林屿听声音微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下意识地想逃离这过于亲密、充满了侵略性暗示的指导空间。
他微微向前倾了倾身体,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江沉砚从善如流地直起身,退开一步,目光却依旧沉静地、带着审视意味地落在他泛红的耳廓和微微僵硬的背上。
“好。”他应道,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刚才那番极具诱惑力的近距离指导,只是学长对学弟最寻常不过的帮助。
林屿听暗暗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定下神来,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转盘上那团不听话的泥巴上。
他回忆着刚才江沉砚话语里的要领和那种被无形引导的感觉,放轻了手上的力道,尝试着去“感受”而不是“控制”。
“好像……有点感觉了?”他不太确定地小声嘀咕,看着泥坯终于颤巍巍地立了起来,虽然形状依旧有些扭曲。
“嗯,比刚才好。”江沉砚已经坐回位置,拿起刮刀修整自己的花瓶,闻言头也不抬地肯定了一句,“保持这个力道,慢慢把它拉高。”
受到鼓励,林屿听稍微有了点信心,继续小心翼翼地操作。
过程中,他不时遇到问题。
“沉哥,这里好像有点薄了,会不会破?”
“用点泥补一下,沾水抹平。”
“哎呀,又歪了!”
“慢一点,转盘速度可以调低些。”
“这个边……怎么收口比较好?”
“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合,向内收。”
江沉砚言简意赅,每次都能给出关键指点。
他的大部分注意力似乎都在自己的作品上,但总能第一时间发现林屿听那边的状况。
这一次,泥坯似乎真的听话了些,虽然依旧颤颤巍巍,形态也算不上多美观,但至少能稳稳地立在转盘中心,随着转动慢慢形成了一个歪歪扭扭、但勉强能看出是杯子的形状。
他悄悄松了口气,心底涌起一丝微小的成就感。
他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瞥向江沉砚,发现对方正拿起一根细长的金属线,准备将花瓶从转盘上割下来,侧脸在窗外透进的光线下显得专注而冷峻,仿佛刚才那番暧昧的插曲从未发生。
但林屿听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种被无形力量引导的微妙触感,耳畔仿佛还有温热的余息在徘徊,心跳也迟迟未能恢复平稳。
他低下头,掩饰性地继续摆弄自己的小杯子,用指甲在杯壁上小心翼翼地划了一道浅浅的、波浪形的纹路,像是不经意,又像是某种隐秘的标记。
“我做好了!”林屿听终于宣布,声音里带着点如释重负和小小的骄傲,他捧着自己那个造型独特的小杯子,看向江沉砚,“沉哥,你看,虽然丑了点,但总算是个杯子了!”
江沉砚闻言,放下手中的工具,目光落在那个歪歪扭扭、杯壁厚薄不均、但透着一种笨拙生趣的杯子上,又看了看林屿听亮晶晶的、写满“求表扬”的眼睛,唇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不错。”他给出言简意赅的评价,顿了顿,又补充道,“很有特色。”
林屿听自动忽略了后半句,只听到了“不错”两个字,顿时笑弯了眼睛:“真的吗?我还以为会彻底失败呢!”
“第一次,能成型就不算失败。”江沉砚语气平淡,但目光在他沾着泥点却笑容灿烂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各自忙碌后续的简单修整。
林屿听最终完成了一个略显笨拙、但形状还算可爱、带着点稚拙趣味的小杯子。
而江沉砚做的,则是一个造型极致简约、线条流畅优雅、通体透着一种与他本人相符的冷峻美感的花瓶,瓶身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自有一种沉静的力量。
等待作品初步晾干以便后续上釉的间隙,林屿听仔细地洗净手上干涸的泥浆,好奇地凑过去欣赏江沉砚的花瓶。
“沉哥,你这个做得真好。”他由衷赞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钦佩,“像店里卖的艺术品。你怎么做得这么规整的?有什么诀窍吗?”
“熟能生巧而已。”江沉砚轻描淡写,拿起旁边细长的竹制工具,在花瓶底部极其隐蔽的角落,用极轻的力道,刻下了一个极小的、抽象的、如同藤蔓缠绕般的“L”字样。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神情专注,仿佛只是在进行最后一道无关紧要的修饰工序,确保作品的完美。
“只是熟能生巧吗?我感觉我练习很多次也做不到这样。”林屿听撇撇嘴,觉得他在谦虚。
“控制力。对力度和角度的控制。”江沉砚放下工具,看向他,难得地多解释了几句,“心要静,手要稳,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