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
    窗外的梧桐树叶已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深碧,蝉鸣声嘶力竭,仿佛在用尽最后的力气宣告着盛夏的霸权和即将到来的终结。

    空气黏稠而燥热,连偶尔拂过的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吹不散教学楼里弥漫的、由试卷、汗水以及一种无形离愁混合而成的特殊气息。

    高一高二年级还在为不久后的期末考做最后的冲刺,笔记翻动声、低声讨论问题声不绝于耳。

    但一种更强大的、名为“毕业”的暗流,正从高三楼层无声地渗透下来,影响着每一个角落。

    公告栏上贴上了毕业典礼的最终通知,偶尔能看到穿着定制毕业纪念T恤的高三学长学姐走过,脸上带着解脱、憧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就在明天。毕业典礼。

    这意味着,楚煜——那个总是倚在走廊窗边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看风景,桃花眼里却时常掠过温柔与洞察的学长;那个会在林屿听被刁难时看似随意实则坚定地站出来,用他特有的方式维护他的学长;那个曾坦率表达过好感,却又在界限分明后保持了恰当距离,给予尊重和陪伴的学长——将正式为他的高中时代,也为他们之间这段复杂而珍贵的关系,画上一个明确的句点。

    这实感在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铃响起的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林屿听正低头将最后一本习题册塞进书包,就听见教室外传来一阵熟悉的、略显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脑袋探了进来,是郑玥云。

    “喂!屿听!别磨蹭了!快点!”郑玥云嗓门洪亮,几乎盖过了教室里的喧闹,他几个大步跨进来,不由分说地勾住林屿听的脖子,把他往外带,“楚煜学长明天就‘光荣退休’了!今晚这场临别践行宴,可是最后的机会!难道要等明年学长在大学里认识了新欢,忘了我们这群‘旧爱’,再去捶胸顿足吗?”

    他话语直白又带着夸张的戏剧性,引得周围还没离开的同学纷纷侧目偷笑。

    林屿听被他勒得轻轻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挣开他的胳膊,清澈的眸子里却不可避免地掠过一丝复杂的波澜。

    明天……竟然这么快。

    那些入学初识、礼堂维护、平日插科打诨的画面,如同碎片般在脑海中闪过。

    “聚?现在?来得及准备吗?”林屿听理顺被郑玥云弄乱的校服领口,语气带着点迟疑。

    “当然来得及!我郑某人办事,你放心!”郑玥云拍着胸脯,一脸成竹在胸,“地点我都踩好点了,城郊新开发的‘云溪谷’,绝对的原生态,有山有水有草坪,烧烤设施一应俱全,最关键的是——人少清净,正适合咱们好好道个别,说点掏心窝子的话!车子我已经让我家司机安排好了,两辆七座,宽敞!现在就等人员集结,立刻出发!”

    他语速飞快,像上了发条:“我已经跟楚煜学长通过气了,他那边班级事情一搞定就有空!现在就差……”

    他话音未落,目光瞥向走廊尽头,眼睛一亮,“嘿!说曹操曹操到!”

    只见两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正从高二楼层的楼梯转角处走来,径直走向他们。

    走在前面的正是江沉砚。

    他依旧穿着熨帖平整的校服衬衫,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领口最上方,袖口规整地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气质清冷沉静,仿佛周遭的喧嚣与离愁都与他无关,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扫过林屿听时,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对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跟在他身侧半步后的是林观溟,他换下了篮球队服,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外套,拉链随意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神色是一如既往的淡漠,黝黑的眸子像蒙着一层薄雾,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们显然是特意从高二楼层下来的。

    “江会长!观溟兄!”郑玥云立刻热情地招呼,声音洪亮,“正好!今晚给楚煜学长饯行的计划,二位都清楚了哈?一切就绪,只欠东风!车马上到校门口!”

    江沉砚的目光越过咋咋呼呼的郑玥云,落在林屿听身上,停留了两秒,才转向郑玥云,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嗯。楚煜刚发信息,他十分钟后到校门口。”

    言简意赅,却是最有效的信息。

    林观溟也点了点头,目光快速地从林屿听脸上掠过,像是确认了他的存在,然后便移开,对着郑玥云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明确表示了参与。

    “Perfect!”郑玥云兴奋地一击掌,仿佛将军完成了最后的兵力部署,“人员齐活!咱们核心五人组——楚煜学长、江大会长、观溟哥、屿听,还有我!另外,我还叫了阮薇薇、林泽睿、赵磊、谢嘉茉,人多热闹!哦对了,观溟哥,你那个形影不离的好哥们周少钦,也一起叫上呗,壮大声势,给学长留个轰轰烈烈的回忆!校门口集合,动作快!”

    计划以近乎闪电战的速度确定并开始执行。

    夕阳正开始收敛它灼热刺眼的光芒,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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