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旧木的味道,偶尔还有院中栀子花的甜香随风潜入。
林屿听刚跟着谢玉棠老师练完一出曲目选段,水袖翻飞,唱腔婉转。
一曲终了,额间已见了细密的汗珠。
“今天状态不错,这一折身段比上周稳当多了。”谢玉棠端着茶杯,眼里带着赞许的笑意。
她保养得宜,风韵犹存,一举手一投足依旧有着大青衣的风范。
“谢谢老师。”林屿听接过旁边助理递来的温水,小口喝着,气息还有些微喘。
只有在唱戏的时候,他才能完全沉浸其中,暂时忘却那些纷扰的情感纠葛。
“休息一下吧,半小时后我们继续。”谢玉棠放下茶杯,起身似乎要去书房处理些事情。
林屿听点头应下。
练功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阳光晒得有些发亮的绿叶,心思却不自觉地飘远了。
想到江沉砚,林屿听的心跳不禁漏了一拍。
那晚在花园紫藤花架下,江沉砚那句“我对你,是特别的”,让他内心久久不能平息。
这些天,他试图如常地上学、练功、与郑玥云插科打诨,但每当夜深人静,或是偶然与江沉砚视线相接,那句话便会清晰地回响在耳边,带着那股独特的、低沉的磁性,搅得他心绪不宁。
江沉砚没有逼他,甚至表现得比以往更加自然。
依旧会在他练功结束后递上温度刚好的水,会在餐桌上不动声色地把他喜欢的菜挪到他面前,会在上下学时让陈叔顺便接送他。
只是,那偶尔停留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与温柔的目光,以及那晚牵着他手、为他拭泪的记忆,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林屿听,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对他,依然是守护的,却多了几分不动声色的亲近和……一种耐心的等待。
“沉哥的房间……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
之前他虽然来过江家几次,甚至在那次风波后还在江沉砚的房间里休息过,但每次都是匆匆一瞥,或者心神不宁,从未有机会仔细打量过。
在他印象里,那房间就像江沉砚本人一样,整洁、冷峻、线条利落,充满了疏离感。
可那晚,也是在这个看似冷硬的空间里,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和温柔。
好奇心像藤蔓一样悄悄滋生、缠绕。
他知道江沉砚今天上午去了学生会处理事务,下午似乎约了人谈事情,一时半会儿应该回不来。
谢老师也去了书房……
一个大胆的念头驱使着林屿听。
他放下水杯,轻手轻脚地走出练习室,穿过连接主楼的回廊。
主楼很安静,这个时间点,佣人们大多在别处忙碌。
他熟门熟路地来到二楼,站在了江沉砚的房门外。
心跳有些快,像是做贼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只是“参观”一下,满足好奇心而已,然后轻轻拧动了门把手。
门没锁。
他闪身进去,迅速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房间里的景象和他记忆中的差不多。
极大的空间,色调是沉稳的黑白灰,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郁郁葱葱的花园景色。
一张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大床,铺着深灰色的床品,一丝褶皱也无。
靠墙是一排顶天立地的书柜,里面摆满了各种书籍,分门别类,井然有序。
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上面只放着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一个笔筒和几份文件,干净得不像经常使用。
空气里弥漫着那股熟悉的、清冽干净的气息,是江沉砚身上常有的味道,有点像雪松,又带点微凉的薄荷感,让林屿听莫名感到安心,又因自己此刻的“入侵”行为而有些脸颊发烫。
他像个初次进入宝藏洞穴的探险者,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目光贪婪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书柜里的书种类很杂,除了经济、管理这类他意料之中的,竟然还有不少文学名著、艺术画册,甚至……几本关于戏曲理论的专著。
林屿听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书脊,心里有些讶异。
书桌上没什么私人物品,他不敢乱动。
他的目光转向了床头柜。
上面只放了一盏设计简洁的台灯和一个……等等,那是什么?
林屿听走近了些,看到台灯旁边,静静地躺着一枚……围棋棋子?
黑色的,磨砂质感,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被主人随意地放在那里,与周围极度整洁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正疑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