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迅速上车,车子载着满车的年轻身影和复杂心绪,驶离了这座即将送走一届学子的校园,向着城郊的云溪谷进发,仿佛要暂时逃离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日益浓厚的离别氛围。
林屿听和郑玥云,以及同样被拉来的阮薇薇、谢嘉茉坐在同一辆车里。
郑玥云自然是气氛担当,嘴巴就没停过,从吐槽最近的考试到展望暑假计划,再到“忆往昔”说起刚入学时大家的糗事,偶尔夹杂着对楚煜学长“不够意思这么快就要跑路”的“声讨”,努力调动着车厢里的情绪。
阮薇薇和谢嘉茉被他逗得不时掩嘴轻笑,也小声讨论着要不要临时给楚煜学长准备个小礼物。
林屿听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逐渐被郁郁葱葱的郊野风光取代,晚风带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涌入,吹拂着他的额发,也似乎暂时吹散了他心头那缕若有若无的怅惘。
另一辆车里,气氛则明显沉静许多。
江沉砚、林观溟、楚煜、林泽睿、赵磊以及周少钦同乘。
楚煜脱下了象征身份的校服,换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白色棉麻衬衫,领口微敞,袖口随意卷起,露出瘦削的手腕。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眼神不像平时那样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打量,而是多了些纯粹的欣赏与淡淡的怀念。
林泽睿坐在他旁边,低声和他交谈着,话题围绕着大学专业的最终选择、心仪城市的特点以及对未来生活的憧憬,语气里充满了对学长的请教和对未知的兴奋。
江沉砚偶尔会插入一两句,他的观点总是冷静、客观,切中要害,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林观溟和周少钦则几乎是全程沉默,一个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出神,一个戴着耳机闭目眼神,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只有精力旺盛的赵磊,对窗外任何一点变化——比如一片特别的云、一群归巢的鸟——都能发出惊叹,试图活跃一下稍显沉闷的气氛。
当暮色如同温柔的纱幔缓缓笼罩大地,天边最后一抹瑰丽的霞光将远山的轮廓勾勒成剪影时,车子平稳地驶入了云溪谷。
山谷在傍晚的微光中展现出它惊人的静谧与美丽,仿佛一处被现代文明遗忘的世外桃源。
清澈的溪流潺潺流淌,水声淙淙,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悦耳;溪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天空渐变的色彩,泛着金色的粼光;岸边是绵延的柔软草坪,绿意盎然,散发着植物特有的清新气息;更远处,层峦叠翠的山峰在暮霭中显得朦胧而温柔,如同中国传统水墨画中意境深远的远山。
“抓紧时间!趁天还没完全黑,赶紧下水玩玩!这可是解暑利器!”楚煜率先推开车门,跳下车,伸展了一下修长的手臂,深深吸了一口山谷间清冽甘甜的空气,脸上露出了真切而放松的笑容,大声提议道。
他似乎刻意甩开了离愁,想要尽情享受这高中时代最后几小时的、无拘无束的自由。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怕热的赵磊和永远精力充沛的郑玥云的积极响应,两人怪叫一声,几乎是争先恐后地冲向溪边,迫不及待地想要投入那一片清凉。
林屿听也跟着大家走到溪边,寻了一处平坦且铺满光滑鹅卵石的溪岸,脱下白色的板鞋和棉袜,露出白皙瘦削的脚踝和脚掌。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将双脚缓缓浸入冰凉的溪水中。
那透彻心扉的凉意瞬间从脚底肌肤蔓延至四肢百骸,完美地驱散了从市区带来的最后一丝燥热与黏腻感。
他舒服地轻轻喟叹一声,仰起头,任由晚风吹拂脸颊,看向天边那抹愈发浓烈、如同燃烧火焰般的绚烂晚霞。
江沉砚没有下水,甚至连鞋袜都未脱。
他环视了一下四周,选择了一块溪边平滑的、被夕阳余温烘得微暖的巨型卵石,姿态闲适地坐了下来,长腿随意曲起,手臂放松地搭在膝盖上。
他的目光并没有跟随打闹的郑玥云和赵磊,而是沉静地、专注地落在不远处溪水中的林屿听身上。
霞光为林屿听清隽的侧脸、纤细的脖颈和浸在水中的白皙脚踝勾勒出一层柔和的金色光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融入了这片自然美景中的精灵,有种不真实的美好。
林观溟也没有参与玩水。
他默默走到离人群稍远的一棵枝叶繁茂的老槐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视线偶尔掠过溪水中那个让他心情复杂的身影,但更多的时候,是定定地望着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溪面,以及溪水对岸朦胧的树影,沉默得像一尊沉浸在自身思绪中的雕塑,周身笼罩着一层难以接近的孤寂感。
楚煜没有像郑玥云他们那样打水仗,他踱步到林屿听身边,弯下腰,学着林屿听的样子,将手掌轻轻浸入清凉的溪水中,然后抬起,看着晶莹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