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
    不得不说,狄雄爸爸真会挑时候病啊,这简直是救了狄雄一命。

    狄雄和石笑正因“炸金花”事件处于僵局。这下好了,一方面,他俩从认识到现在,小宝都快五个月了,石笑还没有见过狄雄爸爸。另一方面,狄雄离开定良这些年,如果是小病小痛狄雄爸爸肯定都没让他回去过,这次肯定是严重了。

    这个时候石笑如果再继续抓着狄雄“炸金花”这事不放,倒显得她有些不近人情了,也就只能先收拾东西带着小宝跟着狄雄回去了。

    去定良的路途遥远,最快也要开七八个小时的车,更何况带着个不到五个月的毛娃娃。

    起初的时候,车内只有小宝偶尔的咿呀声和沉闷的引擎声,车内只有压抑的沉默。石笑抱着孩子,始终偏头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用沉默筑起一道无形的墙。

    狄雄几次试图搭话,都被石笑更冷的沉默堵了回去。他焦躁地用手指敲着方向盘,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狄雄调整了策略。他没有再试图直接解释或道歉,而是仿佛忘记了之前的不快,用一种带着刻意的、疲惫的温和语气,对石笑说:“笑笑,帮我拿瓶水吧,开得太久了,嗓子有点干。”

    这是一个难以拒绝的、关乎行车安全的请求。石笑沉默了一下,还是从包里拿了瓶水,递给他。

    接着,他开始谈起他的父亲。

    “我爸……前些年就重病过一次,肺都切了一半。我当时人在江苏,接到电话,连夜赶回来,医生说要转院送昆宁,我二话没说,包了120的救护车就把我爸拉到昆宁。幸亏我果断转院,否则那次估计都救不回来。”他略带自豪地描述,石笑静静地听着。

    突然,他声音转低,带着一丝不易伪装的感伤:“这次不知道怎么就突然病得这么重,我这心里……乱得很。”

    他没有看石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专门说给她听。

    见石笑不为所动,他又换个话题:“当年我爸妈离婚,我爸把我带回定良,买完车票他连买烟的钱都没有,居然问我“儿子,有没有烟?”。想想真是好笑,我那会才十六岁。回到定良之后,他就带着我做生意,我们爷俩什么都做过,倒卖木材、山货、石材……”

    石笑没有说话,抱着小宝静静地听他讲话,不过现在无论狄雄说什么,石笑都会在心里打个问号。因为她完全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反正就当听故事了。

    “那些年我们还是赚了好多钱的,不过一五年的时候,有个算命的说我家要出大事,而且这件事情只有我能扛,别的人都扛不了。后来,果然出大事了,我开车撞了个人,赔了一百多万,导致后面就没钱了。”

    石笑心想:一五年赔一百多万,这是撞出人命了的意思吗?不过她没有问,她不想被他吸引,更不想被他骗,不管他说什么,什么目的,听听就好,不要当真。

    狄雄继续说:“我爸他们兄弟姐妹四个,我爸是老大,我只跟我小姑关系好,其他的都不联系,也没有来往。”

    石笑心想:估计今天打电话来的就是这个小姑了吧。

    “笑笑,”他目视前方,语气沉重,“有两件事,我得先跟你交代清楚。”

    石笑抱着小宝,没有应声,但沉默本身也是一种倾听。

    “第一,到了那边,不要跟我家里任何人走得太近,尤其是那些亲戚。他们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你应付不来,保持距离对谁都好,以后你会知道的。”

    “第二,”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明显的嫌恶,“我爸那个老婆,——就是个‘苏妲己’。我爸就是被她迷了心窍,家里弄得乌烟瘴气的。你看到她,躲远点,别被她那套给骗了。”

    “苏妲己?”这个充满贬义和妖魔化的比喻,让石笑心头一震。她无法理解,究竟是怎样一个女人,会让狄雄用如此极端的词汇来形容。她本能地觉得这种说法过于刻薄,但看着狄雄紧绷的侧脸,她把疑问压在了心底。

    这番“交代”,巧妙地用对外部“敌人”的警惕,暂时覆盖了他们内部的矛盾。接下来的路程,气氛虽然算不上缓和,但至少有了基于“共同防备”的、脆弱的沟通。

    随后,他把话题引向了孩子。

    “小宝好像有点晕车,你注意看着他点。” 过了一会儿,又说:“等到了地方,安顿下来,得先给小宝烧点热水,换换环境怕他不适应。”

    他精准地利用了石笑作为母亲对孩子的关切,将孩子的状况作为共同关注的焦点,无形中将她拉回到了“妻子”和“母亲”的角色定位上,削弱了冷战中对峙的“敌人”身份。

    这一路上,他没有为自己的赌博行为辩解一句,也没有再提“炸金花”三个字。他只是通过一系列看似自然、实则精心设计的互动——从必要的求助,到示弱的情感分享,再到关于孩子的共同议题——一步步地、不着痕迹地瓦解着车内冻结的空气。

    等到车子终于驶下高速,进入定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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