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放心吧,我不跟他吵。”
事实是,石笑妈妈想多了,她根本不用九点就回屋睡觉的。凌晨两点,狄雄才回来。
没等他开口,石笑就故意问他:“今天怎么这么晚?”
狄雄疲惫地说:“今天到了24件货,忙了一天。”然后转身打算去睡觉。
石笑再次确认:“到了24件货啊?那你理货理到现在?”
“是呀!”
“那你太辛苦了。”
“是啊,累死了,累到现在!”
这一刻,所有的怀疑都得到了证实。那扇开着的店门,不再是希望的象征,反而成了一道彻底撕开的裂缝,让她窥见了狄雄身后不堪的真相。
石笑本想拆穿他,看到狄雄已经进书房去了,也就默默地回卧室休息了,只不过躺在床上气了好久没有睡着。
第二天一早石笑就愤愤地跟妈妈说:“我昨晚太想拆穿他了,太想跟他说‘我和妈妈今天去你店铺看到你请的小妹了,你竟然跟我说你今天忙了一天?’”
妈妈感慨地说:“真是一句实话都没有啊。”
石笑气还没消,一直说:“我还再次跟他确定‘那你就在店里下货到现在啊’他居然说‘嗯’我说‘那你好辛苦’他居然还说‘是啊,累死了,累到现在。’我真的很无语。”
妈妈面色凝重地应道:“是啊,昨天这事啊像一根刺扎在我心头,搞得我一夜没睡着。”
石笑也不知道如何开导妈妈,赶紧说:“先别着急,等问问他已经请人看店了,那他自己去哪?”
“也只有这样了。”
日上三竿,狄雄才慢悠悠地起床。一番洗漱后,他照例去逗了逗婴儿床里的小宝,随即便拿起钥匙准备出门。经过客厅时,他像背诵固定台词一样,对正在忙碌的石笑妈妈自然地说道:“妈,你忙着,我去铺子了。”
那语气之坦然,一点都不像假的。
石笑妈妈闻言,手上动作一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刚要开口质问,却感觉到女儿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角。她转过头,看见石笑递来一个极其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意的眼神,那眼神里明确地写着:“别问,现在别说。”
妈妈强压下冲到嘴边的话,看着狄雄若无其事地推门而去。
门刚一关上,妈妈就忍不住了:“你怎么不让我当面揭穿他?还让他在这里睁着眼睛说瞎话!”
石笑的目光从紧闭的房门缓缓收回,眼底是洞察一切后的冰封。她平静地,甚至有些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想打草惊蛇。我想……待会儿再去看一次。”
她要再次确认,狄雄今天还是没去店里,那他一天到底去哪里了?
“还等什么待会儿!”妈妈的火气瞬间被点燃,她一把拉起石笑的手腕,力道坚决,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愤怒,“走!现在就去!我倒要看看,他这出戏,今天还打算怎么演下去!”
这一次,石笑没有抗拒。那股想要亲眼见证彻底破灭的、近乎自虐的决心,推动着她跟上了妈妈的脚步。
母女二人怀着比昨日更沉重的心情,再次来到狄雄的铺子。店里,依旧是那个陌生的小妹在守着。
这次,不等石笑开口,妈妈率先走上前,语气带着不容敷衍的严肃:“姑娘,你跟阿姨说实话,你老板到底去哪儿了?我们是他的家人,有急事找他。”
小妹被这阵势弄得有些紧张,眼神闪烁了一下,支吾着说:“老板他刚才还来过一趟……现在……他可能去朋友店里了吧……”
“哪个朋友?店在哪儿?”妈妈紧追不舍。
迫于压力,小妹终于吞吞吐吐地透露:“就是……就是旁边这几家店的老板……他们有时候会聚在一起……玩点小牌,炸炸金花什么的……”她声音越说越小,“他们每天换地方,有时候在这家,有时候在那家,具体在哪儿……我也不太清楚。你们可以去附近几家店找找看。”
“炸金花?”
妈妈重复着这个词,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发抖。
石笑站在一旁,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所有零碎的线索——永远“在铺子”的借口、永远“没钱”的哭穷、如今这指向明确的赌博行径——瞬间拼凑成一幅清晰而丑陋的图画。
原来,他所谓的“忙”,是忙于在牌桌上挥霍;他口中的“没钱”,是因为钱都填了赌局的窟窿!她甚至无法再自欺欺人地为他找任何理由。
她没有再听小妹后面的话,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推起婴儿车。阳光依旧明媚,街市依旧喧嚣,但她仿佛听见内心深处,某种东西伴随着“炸金花”这三个字,彻底地、碎裂地、无法挽回地崩塌了。
听到“炸金花”